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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全肩头一阵剧痛,似是被什么人踹了一脚,失控的侧身跌倒,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满身不属于自己的活力吓了一跳。
他猛地摆动了几下胳膊,从地上一跃而起,张了张嘴,有心想训斥面前那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新刚哥……王安全不小心碎过蓄了,都系嗍天太累了喔。”
不对!这不对!他现在说话不是这样的!这也不是他想说的话!声音更不对,这是少年的声音,不是他的。
还有……他刚才说的是……金刚哥?金……刚???那不是他的手下吗?金刚自从被梅姐送到自己身边,就一直跟着他鞍前马后的小心伺候,一直到死,怎么……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是……
他满腹疑问,却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渐渐的,他意识道,自己现在似乎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感受年轻时自己的生活,虽然他控制不了自己那举年轻的身体,也控制不了身体的行为,却能感受到他的一切感受。
很玄妙。也很有趣。
王安全静静地感受另一个自己的生活,只觉得这种体验熟悉又陌生……呵呵……大多数还是陌生。
他自从离开磨矿山以后,就被那个女人惯坏了,吃的要好,穿的要好,戴的也要好,什么什么都用最好的,当初这种窘迫的贫穷生活是什么样子,他都已经有点回忆不起来了。
一开始,他还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可随着时间推延他越发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大曲林经营那间叫做“安全屋”的小卖部,而不是在磨矿山当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
不对!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是坐拥安全屋连锁商场,各个行业都有涉猎的商业奇才,手上带着价值两千多万人民币的手表,身穿私人高定西装的王老板了,而不是像这样卑躬屈膝的窝在磨矿山,对这种他平日里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赌石仔曲意逢迎。
这个人是……沈星?他怎么会以这种方式认识沈星?他明明记得……当初他好像是通过梅姐才认识这小子的……等等!梅姐?她在哪里?为什么她还没有找到自己?她应该已经把自己带走很多年了啊!
不对,太诡异了……
王安全像个站在第一视角上看戏的幽魂一般,附在那个年轻的自己身上,感受着他的所有感受,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都透着不真实。
在这里,他没有遇见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女人,没有像真实世界里的自己一样,凭借着头脑和努力,一路扶摇直上,问鼎高峰,而是以一种特别憋屈的方式过完了那憋屈的一生。
在这里,他先遇见的不是梅姐,是沈星,因为一块小小的鸽血红,被金刚一顿毒打,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磨矿山。
叠码仔?呵~他什么时候当过叠码仔?梅姐不喜欢赌博,她不愿意靠近赌桌,不喜欢和任何有关与“赌”这个字沾上关系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也不愿意碰。
女朋友?还是两个?这怎么行?她还没出现,她还没遇见自己,他怎么可以有女朋友,这样一来,他就真的不会有机会了!
这身衣服真恶心,他从来都不穿这种衣服。
他在干什么?在赌桌上?那个韩国人?恶心!!!
郭利民?这是郭利民?他……那个养大过几乎全勃磨小孩的“全民爸爸”郭利民???前面的他有印象,可后面……他怎么去蓝琴了?蠢货,蓝琴都已经被猜叔视为弃子了!世纪赌坊也是!那个地方更惨,是诱饵!
奇怪……很奇怪,这个女人又是谁?富婆?女赌神?
呵~~笑话!他王安全承认的女赌神,只有他梅姐,虽说她从来不上赌桌,也不喜靠近赌桌,可他就是知道,那个女人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女赌神!
荣姐?荣……姐?他有点印象……哦!是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才跟着被吓到了的梅姐学会徒手开手铐的!
不对,这不对,他怎么跟着那女人去卡蒙了?他才不要去卡蒙呢!不不不……他要回勃磨,这不是他的人生!
梅姐,你为什么没出现?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出现?这不对……这不是我的人生……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放……放我回去……放我……”床上,王安全满头冷汗,似是被梦魇缠住了,睡得极其不安稳,口中胡言乱语,眼皮也不停颤动。
折腾了许久,王安全猛地一睁眼,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离水的鱼一般,猛然弹跳而起,龙形的翡翠玉牌在胸口重重的撞击一下,也让他从那个恐怖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放我回去!”
他环视着面前这间他似乎住了大半辈子的卧室,心头再次升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感觉,见里间没人,顿时更慌乱了,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冲出门去。
在外间的椅子上,他看见了自己贴身伺候的阿启,对方也只比自己小几岁,在他的记忆中,阿启也已经是个白须白发的老人了,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却十分年轻,穿衣打扮的风格也和……自己刚当上达班老大的那几年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