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在乎的人。
想到这里……
沈清婉猛地……抬起手!
“啪!” “啪!”
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
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犹豫、羞涩和乱七八糟的杂念!
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眼中的迷茫和羞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和……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因为激动和决心而微微颤抖。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最珍贵的易碎品般,将怀中昏迷不醒的宿羽尘……横抱了起来。
转身,迈开虽然有些发软、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祭坛相对隐蔽、有石柱和阴影遮挡的……西北角……走去。
边走,边头也不回地,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阿加斯德说道:
“阿加斯德姐……麻烦你……帮我设个屏障。隔绝一下……视线和干扰。”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暂时……帮忙照看一下罗欣小妹妹。别让她……乱跑。”
“好嘞~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阿加斯德爽快地应道,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和……“早该如此”的意味。
她手中光芒一闪,甚至没有念诵什么复杂的咒语,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半透明的、泛着淡淡金色光晕的能量屏障,便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祭坛的西北角那片区域,与祭坛的其他部分……巧妙地……隔绝开来。
屏障并不厚实,但足以阻挡视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声音和外界能量的干扰,为里面的人……创造一个相对私密、不受打扰的空间。
而被留在屏障外面、金色能量罩子前的罗欣,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好奇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像个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早熟又带着点恶作剧心态的“小恶魔”(或者按她自己的说法,像个“雌小鬼”),踮着脚尖,凑到阿加斯德身边,压低声音,用那种“我懂的”语气,神秘兮兮地问道:
“诶~阿加斯德姐姐~她们两个……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是玩得……这么……刺激的吗?”
“这野外……祭坛……重伤昏迷……屏障隔离……哇哦~”
阿加斯德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他们啊……啧,在家的‘活动’……那尺度,可比在野外……要‘大’得多了~花样也多,经常搞得……嗯,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少儿不宜’,对,‘少儿不宜’~”
她说完,生怕这个古灵精怪、似乎懂得有点多的小丫头再追问出什么更劲爆的问题,连忙转移话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诺罗敦掀开的祭台旁边,静静躺在地上的……那块半人高的暗青色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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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罗欣小妹妹~咱们啊,还是别管他们大人那些……嗯……‘治疗活动’了。”
阿加斯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
“来,咱们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这块石板吧!这可是你的祖先,那位大名鼎鼎的兵主蚩尤……留下来的东西啊!”
她试图引起罗欣的兴趣:
“咱们可以先好好瞧瞧,上面刻了些什么。说不定……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秘籍呢!或者……是你们九黎族蛊术的最高奥义?”
罗欣的注意力,果然被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石板吸引了过去。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用她那带着点童真的理性分析道:
“嗯……阿加斯德姐姐,刚才那个……坏蛋老爷爷(指诺罗敦)不是说……这玩意是……‘完整培养和训练蛊师技法的石板’吗?”
“那应该……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吧……?应该是……更偏向于……‘教科书’或者‘训练手册’之类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她对这块刻满了弯弯曲曲、如同虫蛇盘踞般的上古文字的石板,还是充满了本能的好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毕竟,她从小在石毒牙的严厉逼迫和“教导”下,被系统性地、填鸭式地灌输过大量关于九黎族的历史、文化和……文字知识。对于那些古老、晦涩、常人看来如同天书的上古文字,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辨识和理解能力。
这种古老的东西,对她来说,既代表着痛苦的过去,也隐隐连接着她那模糊不清的……血脉根源。
她想了想,从自己那件有些破旧、沾了血污和灰尘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刚才记录诺罗敦手机号码的手机,虽然那手机看起来样式有些旧了,但拍照的功能依然是非常好用的。
她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蹲下身,对着那块石板,从不同的角度、远近,仔仔细细地……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闪光灯在昏暗的祭坛里闪烁,将石板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个扭曲的文字,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她怕自己等会儿看漏了什么,或者记错了什么。
拍完照,确保万无一失后,罗欣才收起手机,真正地蹲在石板前,双手托着下巴,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
石板上的文字,确实古朴晦涩到了极点。笔画扭曲盘旋,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虫在石面上留下的足迹,又像是某种原始的、充满蛮荒力量的图腾符号。普通人看上一眼,恐怕都会觉得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但罗欣却看得十分专注。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清澈的眼眸紧紧跟随着那些扭曲的笔画,小嘴还时不时地无声开合,显然是在心中,默默地将那些上古文字,逐字逐句地……翻译成她所熟悉的现代语言。
她在尝试……理解祖先留下的……真意。
而另一边的阿加斯德,就显得……“作弊”多了,也更加轻松。
她甚至没有蹲下,只是随意地站在石板旁边,闭上了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优美、充满神圣韵律感的手印。
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充满了异域神性气息的……北欧神语咒文:
“Mímis ?rl?g!”(密米尔的命运之听!)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阿加斯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此刻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星空与流淌的智慧长河,闪过一抹神秘而深邃的光芒。
她将目光,投向地上的石板,沉声说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密米尔……以智慧之泉的名义……向我揭示……此石之中……所镌刻的命运与知识吧!”
这是北欧神话中,向智慧巨人密米尔祈求智慧、用以解读古老奥秘的魔法。能够绕过文字本身的障碍,直接读取物品中蕴含的“信息本质”,并将其转化为施法者能够理解的……形式。
下一秒——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阿加斯德的“视野”中(并非单纯的肉眼视觉,而是某种神性感知),石板表面那些扭曲盘绕的九黎族上古文字,开始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变形、重组……
最终……
变成了一行行……她所熟悉的、由卢恩符文构成的……语句。
卢恩文字,同样古老而神秘,是北欧神族使用的文字之一,蕴含着魔法的力量。
看清那些卢恩文字表达的含义后,阿加斯德那张绝美而从容的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扭曲和……尴尬。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地抱怨起来:
“操……密米尔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在逗我玩?”
“翻译成卢恩文字?这玩意儿……比九黎上古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晦涩得跟什么似的!”
“我们阿斯加德那边,除了那些专门研究古籍的老学究,还有布伦希尔德那种战斗狂兼学霸……谁 TM 日常用这玩意儿啊!连我念起来都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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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智慧巨人)抱怨道:
“密米尔~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仿佛真的听到了她的抱怨,又或者是魔法本身的适应性调整……
石板上的文字(在她的感知中),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些弯弯绕绕、充满神秘力量的卢恩符文,如同退潮般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规范、通俗易懂的……拉丁字母组成的单词和句子。
拉丁文,作为西方古代学术和宗教的通用文字之一,对于阿加斯德这种活了几千年、知识渊博的女武神来说,阅读起来……就轻松愉快多了。
“嗯……这还差不多~” 阿加斯德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并没有什么灰尘的银甲胸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俯下身,开始仔细阅读那些由拉丁文呈现出来的……石板内容。
然而……
越是读下去,她脸上的轻松表情……就消失得越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凝重。
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而另一边,蹲在石板前、依靠自己学识进行“硬核翻译”的罗欣……
她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剧烈。
起初,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小声地念叨着翻译出来的字句,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探索未知的认真。
但渐渐地……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专注的光芒……开始被一种……迷茫和……困惑……所取代。
她翻译、理解的速度,越来越慢。
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比划、帮助记忆的手指,停了下来。
小嘴无声开合的动作,也凝固了。
仿佛……读到了什么……让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东西。
紧接着……
那迷茫和困惑,迅速转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石板上的文字,又低下头看看自己在地上划出的翻译,反复确认……
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翻译错了。
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她的眼眶。
在她长长的、沾着灰尘的睫毛上……打转。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想在刚认识的、帮助了自己的大姐姐们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可是……
石板上的文字,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相当简洁。
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她过去八年所建立起来的、关于“自己”、“身份”、“命运”和“所受苦难意义”的……全部认知之上!
字字千钧!
几乎要将她的整个世界……砸得粉碎!
那些由拉丁文(阿加斯德视角)和被她翻译过来的现代语言(罗欣视角)所表达的,是蚩尤留下的、关于九黎族传承核心的……真谛:
“九黎子孙,血脉相连。天性有异,各有所长。”
“闻蛊笛清音而心生喜悦、能与虫鸣共鸣者,是为身具‘通灵慧根’。此等子民,可承上古正统蛊法,以音律沟通万物,以心意驭使灵虫,是为‘蛊师’。蛊师之道,在于共鸣与引导,而非强迫与吞噬。”
“闻蛊笛之声而觉刺耳不喜、反觉体内气血奔涌、力量增长者,是为天生‘神力之躯’。此等子民,体魄强健,勇力过人,当为部族之坚盾、战场之先锋,是为‘力士’。”
“蛊师与力士,皆为吾九黎宝贵之子民,如同手足,缺一不可。无分贵贱高低,无有亲疏远近。唯有相互扶持,和合共生,各展其长,方为传承之……大道。”
后面,还简要记载了蛊师依照与天地万物共鸣程度、驾驭灵虫范围与精妙程度而划分的等级:初窥门径的蛊徒,熟练驾驭的蛊师,精通变化的大蛊师,直至最高境界的……天蛊师。
关于天蛊师的描述,带着一种恢弘而自然的意境:“以凡人之心,体天地之意。无需刻意控制之法,然天地间有情生灵,皆感其诚,闻其音,自愿相随,莫敢不从。此乃……天人合一之境。”
而在整块石板最右侧,一个不起眼却刀凿斧刻般深刻的角落,刻着一行格外醒目的、字体略小却充满警示意味的文字。
那文字如同最冰冷的警钟,此刻在罗欣的眼中、心中……被无限放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倘若后世子孙,背离此道,堕入邪途……”
“为求速成力量,不惜以自身血肉、魂魄饲蛊,行那损人利己、残害同族之恶法……”
“皆为……非道也!”
“非道也……非道也……非道也!!!”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在罗欣的脑海中疯狂回响,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非道……也……”
罗欣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
“哇——!!!”
一直拼命忍耐的、强行压抑的情绪堤坝……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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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再也无法控制,失声痛哭起来!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指缝中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脏兮兮的手背和衣袖。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被欺骗的愤怒、信仰崩塌的绝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和……虚无感!
“那我当初……被他们强行扔进那个……爬满了毒虫、腥臭无比的大缸里……泡了整整……半个月!”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地控诉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破碎:
“每天……每天都被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毒虫……撕咬!叮噬!那些虫子钻进我的皮肤里,钻进我的血管里……疼得我……恨不得立刻死掉!”
“他们……他们说……那是‘洗礼’,是成为‘圣主’、获得力量的……必经之路!是九黎族最高贵、最神圣的……仪式!”
“那从小到大……我吃的那些苦……算什么?!!”
罗欣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石板,又仿佛透过石板,看向了虚无中某个并不存在的、制造了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嘶声哭喊:
“八年!整整八年啊!!”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和情绪激动而颤抖不止,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仿佛随时会散架:
“我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全身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咬、在钻动的……痛苦!”
“他们……他们把我的内脏……一点一点……用蛊虫替换掉!”
“他们把我的骨头……用特殊的蛊毒浸泡、改造!”
“他们说我天赋异禀,是千年一遇的‘蛊体’,是复兴九黎族的希望……所以我必须承受这些……必须变得更强!”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罗欣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要将这八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痛苦、迷茫和……那种被迫接受的“使命感”……全都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我是九黎族的‘天选之人’,命该如此!我必须承受这些苦难,才能获得力量,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我甚至……我甚至看到石毒牙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有点像……我记忆里早就模糊了的……爸爸的眼神……”
“我还傻乎乎地想……也许……带着他们……看看这条路的终点……到底是什么……也好……”
“可是……可是……”
她死死地盯着石板上的文字,尤其是那刺眼的“非道也”三个字,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被彻底否定的虚无:
“这石板……这祖先留下的东西……却告诉我……”
“告诉我……石毒牙他们……教我的……训练我的……那一切……”
“全都是……错的!!”
“是邪路!是被祖先……唾弃的……‘非道’!!”
“那我……那我这八年……受的苦……到底……算什么啊?!!”
“算什么啊!!!”
巨大的打击,信仰的彻底崩塌,过去八年所有痛苦被全盘否定的荒谬与绝望……
让这个只有十三岁、却承受了远超常人想象的折磨的女孩……
彻底……情绪崩溃了。
她哭得昏天黑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碎裂、崩塌。
阿加斯德连忙放下手中的“阅读”,脸上凝重的神色被心疼和柔和取代。她快步走到哭得浑身发抖的罗欣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将这个瘦小、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女孩……轻轻地……搂进了自己温暖而坚实的怀里。
她拍着罗欣的后背,动作轻柔,声音温柔而充满了力量,带着神圣魔法特有的、能安抚灵魂的宁静气息:
“罗欣……乖……不哭了,不哭了……”
“都过去了……那些噩梦……都过去了……”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承受那些了……”
她顿了顿,用更坚定的语气说道:
“你放心,以后……你就生活在羽尘他们身边就好了。和我们在一起。”
“有我们在,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没有人……会嫌弃你的。”
“你会交到新的朋友,会有新的生活……那些痛苦……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阿加斯德想了想,斟酌着语气,试图用另一种视角,来缓解罗欣那被“正统”与“非道”所束缚的痛苦:
“其实……所谓‘非道’……也就非道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脱于凡俗规则的豁达:
“力量本身……并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用它来……做什么。”
“只要你的力量……是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保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而使用的……”
“那么……就不用太过于纠结……什么‘正道’还是‘非道’了。”
她轻轻抚摸着罗欣的头发:
“也许……石板上的话,只是你的祖先……在那个特定的时代、特定的环境下……所认为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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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变了,人也变了。有些东西……未必就完全适用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阿加斯德甚至难得地“自夸”了一下,带着一丝俏皮:
“你看,姐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只哦~来自阿斯加德的女武神!”
“难道……我说的话……不比你那位……几千年前的祖先……说的……更‘有效力’吗?”
“所以啊……不哭不哭哦~相信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欣紧紧抱着阿加斯德,仿佛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将脸埋在她带着淡淡神圣气息的衣甲上,尽情地、毫无保留地……哭泣着。
仿佛要把这八年来,所有不敢流的泪,所有无处诉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而祭坛的另一边,被那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所笼罩、与外界隐约隔开的西北角里……
宿羽尘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甚至……更加危急。
屏障内,光线昏暗。
沈清婉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宿羽尘,平放在相对干净、没有碎石的一块琉璃地面上。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点点震动,就会加剧他的伤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掉所有羞耻和杂念。
然后,开始动手,褪去两人身上那早已被血污、汗水、灰尘浸透、变得僵硬冰冷的……衣物。
动作虽然因为生疏和紧张而有些笨拙,但却异常……坚定。
当宿羽尘那苍白、消瘦、却布满了新旧伤痕和此刻因为能量暴走而浮现出诡异暗红色纹路的身体,完全呈现在她眼前时……
沈清婉的心,像是被最锋利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额头,紧闭的眼睑,干裂起皮的嘴唇……
感受着他身上那高得吓人的体温,和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羽尘……坚持住……我……我来救你了……”
她低声说着,像是在对他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俯下身,用尽全身的温柔和坚定,紧紧地……抱住了他。
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与他那滚烫、颤抖的身躯……贴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