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想起来了!”宿羽尘一听他这“不确定”的语气,怒火更是直冲头顶,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锐,充满了失望、愤怒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说老大啊!那是我‘建议’的吗?!那TMD不是你和国防部、和战部的领导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吗?!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宿羽尘是傻子?!是活腻了?!我凭什么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接受那个专访?!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推到风口浪尖上?!我凭什么要当这个明晃晃的‘诱饵’?!去引‘混沌’组织那些疯子出来?!啊?!”
宿羽尘越说越激动,语速快得像子弹,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现在‘混沌’组织的那个首领‘黑曼巴’,在国际黑榜上悬赏多少钱买我的人头?!整整十亿!十亿星耀币啊!叶将主!那是多少钱?!那是能让无数亡命之徒红了眼、发了疯、连亲爹娘都能卖的巨款!足以组建一支小型军队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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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近乎心寒的质问:
“结果呢?!你们可倒好!这专访都过去一个半月了!一个半月!你们承诺的护卫呢?!人在哪儿呢?!啊?!我一个都没见到!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宿羽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有些变调: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这么做工作的吗?!就是给我们这些在前面卖命的人,开这种‘空头支票’的吗?!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把我们当饵料扔出去,吸引最凶恶的鲨鱼,却连我们身后最珍视的家人,最基本的保护都不给?!连道篱笆都不舍得扎?!你们这跟把我们全家直接送到鲨鱼嘴边有什么区别?!啊?!”
电话那头的叶青陵,听着宿羽尘这番血泪控诉般的怒吼,脸上的轻松和调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紧张,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懊悔与自责!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他赶紧从沙发上彻底坐直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诚恳,连声道:
“小宿!小宿!你先冷静!冷静一点!别这么激动!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向林妙鸢同志道歉!向林妙鸢同志的家人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声音里的紧张却掩饰不住:
“但是……听你刚才这么说,语气这么冲……难道……难道是真的出事了?!是不是……‘混沌’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宿羽尘听到叶青陵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那么一丝丝,但那股后怕和心寒却更加强烈。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
“老叶啊……今天,是妙鸢奶奶的七十大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
“林家所有人,都聚在家里,高高兴兴地给奶奶祝寿。本来……应该是完美的一天。”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结果呢?中午!就在寿宴最热闹的时候!我们直接收到了‘混沌’组织十三太保之一——那个疯子‘小丑’!亲自送来的‘寿礼’!”
宿羽尘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浸着恨意:
“那TM是一枚精心伪装成快递包裹的炸弹!里面装着一公斤TNT炸药!货真价实、足以把客厅炸上天的军用级炸药!”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愤怒,也是后怕:
“得亏我当时就在现场!得亏我拆弹的那点手艺还没忘干净!得亏那炸弹不是即时引爆,而是设定了倒计时!我才能争分夺秒,硬生生、小心翼翼地把它给拆解了!才没让它炸响!才没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宿羽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暴怒和指向明确的问责:
“要不然的话!老叶我告诉你!你现在就不应该坐在家里跟我打电话!你就应该立刻被军纪委请去‘喝茶’!深刻反省你为什么玩忽职守!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差点害得国家英雄的一家老小,在生日宴上被恐怖分子炸上天!你知不知道?!啊?!”
“什么?!!”
电话那头,叶青陵听到“炸弹”、“寿宴”、“一公斤TNT”、“差点炸上天”这些词,脸色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真的把手机扔出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后怕,连忙追问道,语气急促:
“那个……小宿!你……你先别急!慢慢说!妙鸢同志的奶奶……奶奶现在没事吧?!你们家里人……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造成什么财产损失?!现场……现场处理好了吗?!”
宿羽尘闻言,再次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极度庆幸,以及一种对“如果”的恐惧:
“还好……万幸……真的是万幸……”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确信:
“那炸弹是定时的,不是触碰或者遥控即时引爆的。给了我反应和拆解的时间窗口。不然……以那个当量和放置的位置……我恐怕连靠近、检查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一家人……今天中午,就真的全都……交代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并没有因为家人无恙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不仅如此,叶将主……您知道吗?那个‘小丑’,他不单单是往我岳父家寄送了一颗炸弹,当做‘开胃菜’。”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还在徽京市长乐坊商圈,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大润发商场三楼仓库里……放置了另一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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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尘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那个数字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足足五公斤的CL-20高能炸药!叶将主,您带兵多年,应该知道CL-20是什么东西吧?军规级,目前已知单质炸药里能量最高的品种之一!”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冰冷的愤怒:
“您猜猜看……要是我今天在拆家里那颗炸弹时,手抖了一下,出了哪怕一丁点差错……要是我没能及时接到消息,没能拼了命地赶到商场,没能在那最后十几分钟里,把那颗结构复杂的CL-20炸弹成功拆除……”
宿羽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恐怖:
“那会有多少正在商场里购物、吃饭、逛街的无辜市民……会死于非命?那场面……我简直不敢去细想!那将是一场真正的人间地狱!一场足以震动全国、甚至惊动世界的特大恐怖袭击惨案!”
“五公斤CL-20?!!”
叶青陵再次被这个信息震得头皮发麻!作为高级将领,他太清楚这个数字和这个炸药型号意味着什么了!那绝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能搞到的东西!他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那小丑……他手里哪来这么多、这么高级的军用特制高爆炸药?!这种级别的危险品,管控之严格超乎想象!一般的恐怖组织,就算有钱,也几乎不可能弄到这么大的量!更别说安全地运输入境,还安放到商场里!这背后……一定有极其专业的渠道和支持!”
宿羽尘的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讽和笃定:
“那就得问问您了,叶将主~”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叶将主,您猜一猜……上个月,咱们的维和部队在东京,处理‘血月屠杀事件’,干掉了那么多发了狂的驻樱星军士兵之后……星耀国那边,是不是迫于压力,开始大规模、急慌慌地从樱花国撤军了呀?”
他给了叶青陵两秒钟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用那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那您再猜一猜……他们在慌慌张张撤军的时候,那些管理混乱的基地里,会不会有一些……嗯,比较‘有想法’的军官或者士兵,趁机将一部分不太方便带走的‘军用物资’——比如某些库存的炸药、武器、装备——通过一些他们熟悉的、见不得光的‘渠道’,‘处理’给国际黑市上的某些‘朋友’,换点零花钱呢?”
宿羽尘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讽刺:
“既能清理库存,减轻撤退负担,又能赚点外快,最后……说不定还能顺便给咱们龙渊国这边,制造点麻烦,上点‘眼药’,让我们头疼一下,分散一下精力……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您觉得,那些习惯了在全球搞事情的家伙,会不想做吗?”
听到宿羽尘这么分析,叶青陵自然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两天前才刚刚与新任的东京维和部队司令完成工作交接,回国述职。星耀国驻樱星军全面撤离樱花国的动向,他不仅知晓,甚至还特意叮嘱过情报部门要全程严密监控,就是怕这些家伙在撤离时搞小动作,留下隐患,或者趁机转移什么敏感物资。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人性(尤其是某些国家军队)的贪婪和毫无底线!他漏算了那些驻外基地里可能存在的腐败网络,漏算了他们与国际黑市军火商之间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联系!更漏算了,他们真的敢、也真的有渠道,将CL-20这种级别的杀器偷运出来,并最终让它出现在龙渊国的国土上,对准了无辜的平民!
叶青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带着压抑的怒火:
“诶,小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你说那批CL-20是从驻樱星军那边流出来的……目前,有没有什么确凿的、直接的证据?比如炸药的批次编号、包装特征,或者追踪到具体的交易链条?”
宿羽尘诚实地回答:
“老实说,叶将主,目前还没有直接的、板上钉钉的证据链。专案组的技术人员和战部的专家还在做更精细的溯源分析。”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
“但是,您仔细想想,在咱们龙渊国周边,有能力、且有动机弄到这么大量、这么高级别军用CL-20炸药的势力,能有几家?”
他自问自答,逻辑清晰:
“如果不是从正在撤离、管理混乱的驻樱星军基地里流出来的……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从咱们龙渊国自己的军工企业、或者战部的某个绝密仓库里,被内部蛀虫非法贩卖、或者盗窃出去的!”
宿羽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问:
“那么,请问叶将主,以您对我军纪律和管理体系的了解……您觉得,这两种可能性,哪一种……更大呢?是外部敌人利用撤退混乱趁机牟利、嫁祸的可能性大,还是咱们自己内部出了能偷走五公斤CL-20的巨蠹,可能性更大?”
小主,
叶青陵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残酷的对比分析,沉默了。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重重地、充满懊恼和自责地叹了口气。
“唉……”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感和被现实打脸的愤怒。
“也是……你说得对。相比于咱们自己严格到极致的管控体系,星耀国那帮孙子在撤退时,上下其手、倒卖军用物资的可能性……确实要大得多,也符合他们一贯的德行!”
他咬着牙,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被愚弄的怒火:
“千算万算,天天防着他们在战略上搞鬼,却没算到……这帮王八蛋居然还能玩出这么下作、这么龌龊的招数!能把军用炸药偷偷弄出基地,塞给黑市!真是……毫无底线!”
叶青陵再次向宿羽尘道歉,这一次,语气里的愧疚更加深重,几乎带着恳求:
“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是我失察!是我考虑不周!不仅没能及时跟进、落实对你们家人的保护承诺,还没能提前预判到星耀国会玩这种阴招,没能堵住这个危险的漏洞!给你,给林妙鸢同志,给林家上下,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吓和危险!我……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宿羽尘同志!我再次,以我个人的名义,也代表我工作失职的部分,向你,向林妙鸢同志,以及林妙鸢同志的所有家人,表达最最诚挚的、发自内心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战部的后续保障工作,严重不到位!过几天,等这边紧急事务处理一下,我一定亲自登门,当面向奶奶,向你的岳父岳母赔罪!负荆请罪!”
宿羽尘听着叶青陵这番诚恳至极、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道歉,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虽然依旧滚烫,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烈冲动,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只想抓住最后稻草的脆弱。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整个身体向后,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怒吼和问责中被抽干了。他对着手机,声音里满是沙哑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
“老叶啊……现在说道歉……说实话,我和妙鸢,都已经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带着浓浓的、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无助:
“但是……这种事!绝对!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你明白吗?!老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