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再次睁开眼睛,首先嗅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接着发现自己身处医疗室。
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这会儿医护人员不在。
脖子和肩膀还有些疼
他知道,那是狱警手中警棍的杰作。
打了也就白打了。
他是个没有政治权利的人。
他还伤了人。
难得躺在这儿,他开始回忆过往。
曾经,他是大山里走出来的淳朴少年,也是飞出来的金凤凰。
曾经,他也向往美好的爱情,小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子。
但是,走出大山,走上社会后,他迷失了自己。
开始不择手段,尔虞我诈。
终于迎娶了白富美,哪怕对方是个瘫子,是他亲手造成的瘫子。
终于登上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终于送走了靳道畅,他成为晶耀集团名副其实一把手。
然而好景不长。
先是赵倩倩施展狐媚手段勾引他,还怀了他的孩子。
让他沦陷,让他娶了她。
接着,给小茹的孩子,自己的女儿偿还百万赌债,致使自己债台高筑。
然后,工厂节约成本,调整料方后,让晶耀集团的光伏玻璃产品直接死亡。
最后,赵倩倩实名举报,他愤怒开枪,被当场逮捕。
法庭上,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
人出来混总要还的。
他做的事情,他得认。
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三十年。
他这个年龄,基本要将牢底坐穿了。
儿子不成器,女儿风尘女,两任妻子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监狱里,饱受欺凌,尊严扫地。
想到这种日子要过到老过到死。
他真的受够了。
人最怕什么,最怕看不到未来。
他已经没有未来,没有任何念想。
行尸走肉的活着,还有经受监狱里那些败类摧残他的身心。
他真的受够了。
既然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那就死吧。
早死早超生。
打定主意,他开始寻找自杀的工具。
输液瓶是塑料的,毫无用处。
输液管倒是可以充当上吊的绳子,但是应该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周围也看不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枚不锈钢针头上。
他从手背上拔下针头,也懒得止血。
右手握住针头,扎进颈动脉,使劲横拉,顿时鲜血如喷泉。
漫天血雾,他却笑了,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嘴巴嗫嚅着。
“小茹,等等我。”
那是山花烂漫的时节,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的确良,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在前面跑着笑着,青春年少的他在后面追着叫着。
他追上了她,他亲吻了她。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交出了彼此的第一次,当然还有山盟海誓。
大学毕业后,通过了晶耀集团的面试,接到了报到的通知。
小茹哭了,却故作坚强,“义哥,去吧,有空记得回来看我。”
张守义一把撕掉晶耀集团的录取通知。
小茹大惊:“义哥,你干什么?”
张守义握着小茹的手:“去他妈的城里,去他妈的花花世界,老子这辈子就守在山里,就守着你,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小茹既感动又纠结,“可是……”
“没有可是。”张守义打断心爱的姑娘,“小茹,我要娶你,我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小茹死死抱住他。
两个人激烈拥吻。
恨不得将彼此揉进身体里。
作为稀罕的不得了的早期大学生,也是山村里唯一的金凤凰,他自然而然成了村官。
然后利用聪明才智,带领全村脱贫致富。
他家庭和美。
婚后多年,妻子看他时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爱慕和崇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