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儿和若琳,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可她们的眼泪都是滚烫的液态银。
最后,柯盈出现了。
她穿着那套熟悉的职业装,记者证完好无损地挂在胸前,冲他微微一笑。
"范闽蚯,"她的声音像蜜糖,"你终于来了。"
范闽蚯的胸腔突然裂开,不是出于痛苦,而是出于某种超越理性的渴望。他的肺叶暴露在真空中,却感受到了比氧气更甜美的窒息。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纯白的空间崩塌,混沌的真理如潮水般涌入。
范闽蚯闭上眼,意识向内坍缩,直至自身的存在被压缩进一颗原子核内。
接着继续缩小,缩小到更微观的存在。
在这里,空间是扭曲的,时间是静止的。
他悬浮在质子和中子的风暴之间,而原子之外,混沌的力量如潮水般翻涌,试图渗透进来。
粘稠的亚空间能量缠绕着原子壳层,像饥饿的野兽撕咬着牢笼。
“混沌啊……混沌。” 范闽蚯低语,声音在量子真空中回荡。
他忽然笑了。
有办法了。
然后,他开始背诵——不是公式,不是方程,而是帝皇的《帝国真理》。
他的声音起初很轻,像一缕微弱的电信号,在原子核的囚笼中震颤。
"宇宙无神,唯有理性。"
混沌的浪潮微微一滞。
"信仰是虚妄,恐惧是枷锁。"
亚空间的低语开始变得混乱,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逻辑干扰。
"真理不靠祈祷,而靠计算。"
原子核外的混沌能量开始扭曲、溃散,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场排斥。
范闽蚯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洪亮,直至整个微观宇宙都在共振。
"人类无需神明,人类自身即是未来。"
——咔嚓!
某种东西破碎了。
《帝国真理》的回响……
范闽蚯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木屋前的椅子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手背上,温暖而真实。
木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松木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燃烧的视网膜,没有裂开的胸腔。
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篱笆上,歪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珠里映出他的倒影。
范闽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说道:
“看来,有些真理……确实比混沌更顽固。”
然后,他走向木屋,推开了门。
“还得是帝皇,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