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休假结束,进修班进入了中期学习阶段。
课程安排比之前舒缓了些,不再是每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偶尔会留出半天自习时间。
学员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多了起来,课间不再只是点头寒暄,而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各自省里的情况,聊工作中的困惑,聊对某些政策的理解。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刚入校时那种陌生和疏离已经消退了。
七十个人,来自天南海北,年龄、资历、背景各不相同,但同窗的情谊是真实的。食
堂里有人帮着打饭,图书馆里有人帮着占座,散步时有人陪着聊天。
有人生病了,会有好几个人去宿舍探望;有人遇到难题,会有不少人帮着出主意。
这种关系,比同事近,比朋友纯,出了校门也许就淡了,但在校门里,是真的。
不过,这种交往也带着官场特有的分寸感。
在座的各位,以后很有可能会搭班工作。
今天坐同桌的人,明天可能就是上下级;今天一起打球的人,明天可能就是竞争对手。
所以大家的交往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
董远方在班里人缘不错,他为人谦和,说话做事从不张扬,跟谁都客客气气的。
班委找他商量事情,他积极配合;普通学员找他请教问题,他耐心解答。
有人问他唐海的发展经验,他知无不言,从钢铁产业的调整思路到棚户区改造的具体做法,从汽车产业园的招商策略到物流枢纽中心的融资模式,讲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藏私。
他自己遇到不懂的理论问题,也主动向孟清和、顾慎行这些前辈请教,态度诚恳,虚心好学。
但细心的秦墨发现,他跟大家亲近归亲近,却总保持着那么一点距离。
别人约他喝酒,他十回里去三回;别人约他打牌,他基本不去。
他更愿意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在校园里散步。
秦墨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他笑了笑说:
“我这人嘴笨,怕说错话。”
秦墨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闲暇时间,董远方偶尔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
他跟孟清和、陆承安、秦墨几个人走得相对近一些,都是工作和学习上的交流。
有时候在食堂碰上,就坐在一起吃饭,聊聊各自省里的情况,聊聊国家的大政方针,聊聊未来的发展趋势。
孟清和见识广,陆承安思路活,秦墨看问题透,跟他们聊天,董远方觉得很有收获。
几个人在一起,气氛轻松又纯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这天下午没课,董远方一个人去操场散步。
深秋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舒服。操场边上的银杏树黄透了,风一吹,金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他正走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董市长,一个人散步呢?”
董远方回头,左新龙从后面赶上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说话,就那么走了大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