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郭紫有家训,子孙后代不得学医,故而大家虽知郭雁的医术也不差,但总不肯再奉承他的本事。如今郭雁把自家夫人抬得如此高位,自己却谦卑如此,实在是令人敬佩。
阿珩恭敬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郭大哥,我虽是第一次见你,却不是第一次听你的事儿。郭紫郭大人对我很好,他经常提起你。”
郭雁哈哈一笑:“他就我一个儿子,不提我提谁呢?”他又转头去烫另一个杯子,放置在阿珩身侧,又笑,“这里距离庆王府不远,三爷大约马上到。我先替他满上一杯,以免烫了嘴说不得话。”
昨夜卿明说,有些疑惑只能在这里揭开——这也就是为什么阿珩一大早就来这里的原因。
果然,茶汤才满,小院的门就推开,先进来一个低着头的小少年,随后常服的卿明大踏步走进来。郭雁起身去迎接,语气恭敬:“您来得正好,茶刚沏好。”
卿明微微颔首:“正好我也没吃早饭,只得在郭大哥这里讨点早茶吃了。”
三人蒲团坐定,阿珩认出那低着头的小少年,原来就是袁贞。阿珩盯着袁贞,似有些疑虑。卿明见状,笑道:“袁贞,还不来和云姑娘见礼?”
袁贞上前来跪坐一旁,磕了个头:“奴婢单名一个贞,义父赐姓为袁。奴婢本是宫中伺候的一个低贱奴婢,幸得良妃青睐,送来侍奉三爷。”
“我记得你。”阿珩叫他起来,“你别跪着了。”
“不。”袁贞抬起头来,“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云姑娘应该听一听。”
阿珩看了看眼前的卿明和郭雁,显然他们已知全貌,丝毫没有好奇。
“奴婢的母亲是镜君公主的奶娘,也是公主母亲的陪嫁,是月离人。明和五年,镜君公主自凉都出发和亲,半道上遇到风沙,吹散了和亲队伍,公主于慌乱之中丢失。母亲为避两国祸端,让我的姐姐顶替公主出嫁。姐姐到京后就不慎病逝。”
怪不得,金都一直没能发现假公主的问题——假公主原来是真公主最熟悉的人。
“奴婢的母亲是到宫中后才发现自己身怀有孕,天可怜见,在白茵大夫和良妃娘娘帮助下顺利生下了我。但因我母亲难产,故而没多久也去世了,我便是在良妃娘娘的暗中帮助下长大,这才得以见到您。”
阿珩上下打量着他:“难为你了,一出生就命运多舛。”
袁贞道:“奴婢是一条贱命,其实可有可无。活到今日,看见您还能好端端出现在我眼前,我就知道这些年的坚持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