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得给来探听的人个准话吧。”
杨婶子重重叹了口气,拍拍膝盖遥看一眼那头说话的丈夫,一脸愁容道:“拒绝了,还能咋的。”
“之后又相看了几家,最后一家就在年前看的,她都摇头。真是没法子了!”
“崇雪不乐意,话说重点吧孩子就不声不响掉眼泪,再问,急了就说我俩不疼她,说我俩是为了她哥才逼她成亲的……你说平日温顺得像只兔子一样的小姑娘,怎么说起气话来这么戳人心肺?”杨婶子激动起来,抖着两只摊开的手掌说,“竟说我俩不疼她,她,她,哎!”
郑大娘赶紧拉住她的手,示意小点声。
杨婶子的声音又低下来,“别说我俩,崇明听后也受不了,一屁股坐在他妹身边闷头说他不成亲了。孩子他爹气坏了,要打大的要骂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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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真说到了苦处,杨婶子直言心烦,“大姐,愁死个人了,要不是顾着阿爹年纪大吓不得,要不是正好赶上过年,家里早干仗了。我看年后再晚还得吵一架。”
说来说去,还是事关房子。
杨家房屋一直不够住,这么多年来郑大娘每逢探亲也是当天赶回。
前两年新盖的两间小屋只够兄妹俩住,单独一间用来给崇明娶亲实在勉强,怕是说亲都不成……杨福夫妻俩打算着,等崇雪出嫁后两间并成一间,再稍稍装点添上家具。
起大屋再另说吧。
说难听点,只能等杨老汉去世后,两房分了家产再各自起屋子了。
郑大娘显然也想到了,想到阿爹心里疼了一下。她调整表情反而先安慰起杨婶子,“你也别着急上火坏了过年的心情,等会儿吃完饭,我让粥粥和崇雪聊聊天,他俩年龄相当能聊到一起。”
杨婶子长久盯着地上的某一点,突然说:“真不是为了崇明才着急给崇雪说亲事,我俩是打算把两间房并在一起,这事也没瞒着家里人。他哥已经晚了点,汉子让人说两句不碍事,但姑娘十八了,这会儿正当好!就这一年好说的,再晚一点我怕没处说了。”
“知道知道,我也会帮着留意……”
两人说了许久才起身去厨房忙活。
带人去坐马车的郑则回来了,小枣儿在村里出了一回大风头,在所有小孩羡慕的眼神中威风神气地坐在马车前头,和大表哥一起抓缰绳!
跑了两趟小枣儿满意了,换去车厢坐。
孟辛不肯坐车厢,他本想态度好点央求大哥带他坐前头。可一对着大哥就忍不住撇嘴瞪眼,说出口的话硬邦邦的,特别蛮横:“我也要坐前头,我也要抓缰绳,我也要学驾车!”
今日郑则脾气出奇地好,说成,将小孩提溜到前面来了。
孟久也如愿以偿坐在大哥身边驾了一回马车,就连年纪最大的杨崇明也无法抵抗马车的诱惑,跟着大表哥讨教驾马车的经验,同样上手试了几回,过了把瘾。
只有鲁康一直坐在车厢,脾气极好地陪着兴奋尖叫的小小孩。
回到院门口,小枣儿就迫不及直奔厨房:“小爹,小爹,我驾马车啦!大表哥驾马车,可厉害了!”
小孩热得额头冒汗,又把棉帽扯下来,徐顺一边洗手一边问他:“谁厉害?”
“大表哥厉害!大表哥,”他说着回身往门口指,蹦起来大声喊道,“那是大表哥!”
杨婶子笑说:“这回认得出来了。”
郑大娘说:“就是见得少,见得多了不用教也天天喊。”
周舟往窗外看,郑则背着孟辛慢慢走来,走到厨房门口才放下孩子。孟辛笑得见牙不见眼,挤到粥粥哥身边抱了他一下,小声说:“我口渴了。”
大声叫喊大声笑,喉咙干干的。
小枣儿瞧见了,有样学样走过来抱住漂亮哥哥,仰着头朝人傻笑,他说:“香香的。”
周舟笑眯眯道:“香啊,炖了鸡汤,小枣儿饿了吗,再等等就能吃饭了。”
他拖着腿上的两个小孩找碗倒水,徐顺在灶口烤手,轻声道:“茶壶有水,应当还热。”
趁儿子捧着小碗咕咕喝水,徐顺走过来将烤暖的手探进他后背,果然热得冒毛毛汗,这小娃娃在外头玩疯了,他抱起儿子说:“我带他去擦擦汗换件贴身衣裳,怕着凉了。”
周舟一听便问孟辛:“辛哥儿,你出汗没有?”
孟辛摇头,“我不热。“
“那你去堂屋吧,等弟弟换好衣裳和他一块玩儿,”周舟用手背贴了贴他额头,劝道,“记得留意满满的动静,听见哭声就来喊我。”
出远门的满满睡得特别沉,以为他能一觉睡到午后让大人安心吃顿饭,可惜还是在吃饭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