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年叔,是我周舟哥的阿爹,”他对两人道,又拍拍董文君,指着还在来回转悠的郑老爹说,“那是我大伯!”
一声“大伯”唤回郑老爹的神思,算了,还是先招待客人吧!
他走过来一同坐下:“丁杰啊,欢迎欢迎,头一回来我家吧?今晚可得一起吃个饭啊!可惜郑则出远门了,不然你俩还有的聊。”
“瞧这话说的,我和您也有的聊!郑则不在也没事,我自己想来看小娃娃的……”
郑老爹暗道:吹吧你就。
说话间,堂屋走出来一位捧着木盆的年轻姐儿,姐儿鬓边一侧别了小巧的紫色绒花,直直往院中水井方向走去。
丁杰迅速看了一眼,又低头喝水。
堂屋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是郑大娘:“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脚踝立马肿成这样,脚脖子都没了!”
拿开敷在上面的布巾,伶仃细瘦的小腿下脚踝肿得老高,涨红发紫,触目惊心。
杨崇雪端着水盆进来,沈大夫给肿得发亮的脚踝换了冰凉布巾,换个两三茬,肿势稍缓,才将周舟帮手捣好的药泥厚厚敷在脚腕上,再用干布带一圈圈缠紧。
“三日后再送去我家解开,看了伤势再另写方子回家热敷吧!”
沈大夫叹了口气,小孩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这下十天半个月不能蹦跶了,他又仔细看了别个伤处:“结痂前就在屋里躺吧,腿上伤口要晾着,不能捂,长裤就先别穿了。”
周舟在一旁认真点头,“沈大夫,手脚的骨头没断吧?”
“没断,手臂肌肉磕伤了,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力。”说着,他捏了一下小孩的小臂。
孟辛嘶嘶吸气,疼得泪花飙出眼角。
这副样子是真的有点惨:他伸直右腿搁在椅面上,腿上好几处刮伤破皮的地方敷了一层药膏,一只手也吊在胸前,没有明显伤口,只是小臂撞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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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进屋时没觉得有多严重,这会儿仔细医治了,才知道孩子跌落时刮擦磕碰,从头到脚哪哪儿都是伤。
郑大娘坐立难安,围着人看得又气又心疼:“辛哥儿啊,你这孩子,胆子咋个这么大呢?怎么就没留神掉下来了,看看身上万紫千红的,哪还有一块好皮肉?”
“不许再去爬树了!保不准哪一次就真的断了腿丢了命,小狗养几年没了我还掉眼泪呢,你出了事,大娘眼泪要流干了。”
好好的小孩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一身伤,周娘亲也是觉得可怜又无奈,她没劝嫂子,只对辛哥儿道:“你这次可要牢牢记住了,你身子受伤,到头来伤心的还是家人。”
孟辛发怔地看着两位长辈。
责备的话私下教训就算了,周舟不想让辛哥儿当众被说,忙岔开话头问沈大夫:“他的脸也被划到了,不是很深,可也有痕迹,将来会不会留疤?”
辛哥儿还小,这会儿不知道伤了脸意味着什么,若是不留心,将来等他懂了,脸上的疤长实了去不掉,难免伤心生怨。
周舟小心托住小孩那半边脸,朝向沈大夫展示。
其实这点伤口在沈大夫看来并不严重,小孩恢复快,划痕没两天就结痂掉落了,可他察觉舟哥儿的焦虑和重视,便耐心看了看,解释道:“细微刮伤,未伤及深处,只需防着最深的那一条不发脓留印即可。”
“若是不放心,就去镇上大点儿的医馆买玉容散、莹肌膏等散淤生肌的药物,我这头没有。”
孟辛小声问了一句:“贵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