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急雨转为暴雨,闪电混杂着惊雷,一声盖过一声。
不仅是庄太太吓到捂耳朵,餐厅里还有其他人的尖叫声。
锦徽不怕,她再次看向窗外,阴云盖过傍晚的晚霞,暗如炼狱。
易舷一直看着她,他去抓锦徽的手,锦徽的正好挪开去拿果汁瓶子,他扑了个空。
庄天贺缓和气氛,笑说:“易太太胆子很大,这么大的雷都不怕的。”
锦徽还在笑,只是笑意未达心底:“我二哥离家那天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我在外面跑了很远很远……”
“是送别吗?”
“算是吧。”找不回来就当是送别了。
锦徽回头对易舷说:“我想家了。”
易舷知道,她心里的家一直是母亲和哥哥们在的地方,绝不是易公馆。
“我们回家。”易舷拉锦徽起来,手碰到她一刻神情变了变。
她在发抖,也在抗拒。
雷雨天,车子开得慢。
锦徽看着窗外的雨帘很久很久,回到易公馆时已经很晚了。
易舷叫叶枝赶快去准备热的洗澡水,锦徽衣服和头发潮湿,他们都担心锦徽因此会生病。
小主,
锦徽回到房间,换了衣裳,洗了澡。
易舷要她回床上躺着,她就直愣愣地看他。
易舷划上门锁。
坐在锦徽对面的床上。
“在德意志的时候,我认识了庄天贺和他的太太。”
锦徽难过了一整晚的事被易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他懂她的难过,知道她的不开心。
“为什么不跟我说?”锦徽问。
“你和庄太太玩得不错。”易舷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锦徽与别人的正常交往,“而我和他们有仇怨。”
有怨的前提是有过情。
锦徽的头偏到一侧,努力压制自己涌起的情绪,重新看回易舷:“可庄太太说,她不认识你。”
“她不敢说认识我。”
“你对她做过什么?”
“是她对我做了很残忍的事。”易舷望着她,感觉她离自己远了一些,他问,“你要听吗?”
锦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听。
回来的一路,她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她明明是个大方的人,可是现在对易舷却产生了一种私有的想法。她想探究易舷的一切过往,她想易舷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她的。
可是她做不到。
一个人怎么会永久的陪在另一个人身边。他一定会走,她到时要怎样强留?
锦徽今天所有的失望情绪不是对他的,而是对自己的。
她好想家,好想额娘和哥哥们。失去的亲人是她心里最严重的疤痕,所以她不想再失去,所以她不能探求易舷。有一天,易舷离开时,她又该是如何的痛心疾首,她不敢想。她对她自己的胆小失望,对自己的无能伤心。
“徽儿。”易舷叫她。
“允谋……”锦徽看易舷,吸了吸鼻子,“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易舷心底的恐慌泛出涟漪,他的喉结向下滚动:“你问。”
“他们欺负你了?”锦徽不敢想,德意志时期的易舷才十五岁,在无依无靠的大洋彼岸被欺负,该是件多可怜的事。
易舷不置可否。
锦徽刷地起身去开门,门锁被锁上,她打不开,她埋怨易舷:“为什么要锁门?你把门打开。”
“徽儿!”易舷从身后抱住她,“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