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太太是美国人?”
庄太太颔首:“美籍华人。”
“我以为外籍的华人只认西医,没想到你还会相信中医。”
“不管西医还是中医,只要能治好病都是好医生。”
锦徽微笑,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先生为我请了很好的医生。”
庄太太脱口而出:“易先生会照顾人,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话音刚落,庄太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抬眸看向锦徽。锦徽对她笑了一下,开始吃摆在身前的餐前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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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打招呼,庄太太已经褪去刚到沪城的陌生感,与她们娴熟地聊天说话。
锦徽看着被围绕的庄太太,笑了笑,低头继续吃东西。
宴会准时开始。
彭诚上台亮相。
三十岁,是非常年轻的将领。
锦徽与彭诚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的魏南松还不是黎军的少帅,还是小大人的彭诚就已经为他鞍前马后。锦徽与魏南松自小熟识,也就认识了彭诚。
说来有意思,锦徽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尝试大人们穿的高跟鞋。在草地上玩的时候,鞋跟陷在泥里。那时候魏南松年纪小,笑哈哈地喊“徽儿姐姐抓不到我”,还是彭诚帮她把鞋跟拔出来的呢。
回忆到这里,锦徽因为想到儿时的趣事,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抬头时与看过来的彭诚对上视线。
彭诚还在讲些场面话,手里的酒杯抬起隔空与锦徽碰了碰。锦徽呢,她不驳他的面子,拿起桌上的水杯隔空回应。
这不仅是熟人间的打招呼,更是一种信号。
黎军少帅的心腹与覃军将领家的表小姐友好和谐的一幕,是覃军和黎军暂时和平的象征,也是为锦徽如今的处境铺了一条安定的路。
这几日锦徽虽不出门但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她是战败王朝格格的时候要忍受骂名。
她是战败军阀家的表小姐的时候还要忍受骂名。
锦徽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只是她长大了,不会再在乎那些蝇营狗苟的骂声。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坚定的力量,也有人会和她站在一起迎接所有的风雨。
她想,应该是秦煜与魏南松说过什么。覃军撤离,秦煜还是想方设法给她留下一个安定的环境,让她自由自在地去实现她的愿景。
不过,锦徽并不十分感谢彭诚对自己光明正大的好意。黎军现在正是需要在沪城拉拢人心的时候,对待仇敌家的表小姐还能既往不咎,也是他们俘获人心的手段。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谁也不比谁高尚。
晚宴时,陈太太见锦徽爱吃宴席上的四喜丸子,给她夹了一个完整的放在她的盘子里问:“你与彭督军认识?”
刚才那一幕太招摇,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见。
锦徽说:“嗯,小时候见过。”
对面的周太太笑说说:“易太太是厉害,谁都认识啊。”
锦徽淡淡地说:“我不仅认识彭督军,黎军的魏少帅见到我也要唤我一声姐姐。”
周太太愣了一下,没想到锦徽的语气如此冷淡,当下讪讪一笑没再说话。
彭诚敬了一圈酒走过来。
按理说他没必要为女眷们敬酒,只是这里坐着的都是沪城政要和商业领域代表们的家属。彭诚为了给他们面子,必须得过来,况且这里还有锦徽。
彭诚端酒杯与各位太太问好,他提前打听到陈太太在这个圈里的号召力,与陈太太多说了几句。他是一个非常会说话且善于沟通的人,几句话把陈太太说得心花怒放。
陈太太笑道:“彭督军客气了,我们都是家中妇人能帮您什么忙,不给您拖后腿就好了。”
彭诚笑着与她说话,最后目光落在陈太太旁边的锦徽身上。锦徽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椅子上站起来。
“徽儿妹妹长这么大了,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哈哈哈,今天吃得怎么样?合不合你胃口?”
熟络的开场白惹得不少人看向这边,易舷也看过去,他轻笑了一声,拿起酒杯向这边走过来。
锦徽如实说:“彭督军换了厨子吧。”
彭诚点头:“吃不惯这里的菜,换了个黎军的厨子。徽儿妹妹嘴巴厉害,一下子就尝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