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刀剑在鞘中朽烂……的中后期,记录了那些已经只剩下些残损且迟钝的意识,在被身体的朽烂所折磨的日子的残片……”恍惚的,从那只近乎融化在四周血色液体中的涣散瞳子里,溢出了些麻木和空无,“还真是……苦涩的……”
目光涣散的阿槐努力的将注意力拉了回来,于是便看到了,看到了自己比起之前虚影一样的状态要更为凝实,也褪去了深黑,变得灰白的手掌,“影响……你在担忧的,原来是这个吗……”
他抬手,凝视那只灰白的左手,似乎能嗅到从那手掌中散发出来的,腐朽溃烂的味道,以及那种因磋磨而生的绝望与麻木。
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那种每一寸皮肉并骨骼都被尽数暴露在了风吹雨淋之下经受摧折不说,甚至明明自己是有着知觉意识的存在,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朽烂成泥,连试图通过封闭意识来逃避现实都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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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槐忽然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像是痉挛一样的,在那层堪堪能容纳己身的血色之中,蜷作一团,形容狼狈且痛苦的呛咳并干呕了起来。
然而偏生,阿槐那浅淡到近乎只有个轮廓的身影,却在这与挣扎无异的动作中,反常的凝实了些许,在整体都显出一种与他之前吞下的碎片近似的灰白的同时,顺带将那些原本因为阿槐的轮廓模糊,而只是隐约可见的裂痕与残损,也一并暴露了出来。
那是以并未同躯壳上一样被遮掩,甚至连模样都接近本质且更瘆人一点的,干脆顶着深黑空洞的模样的那只左眼为中心,并不均匀的向外辐射开来的,呈现出放射状的裂纹。
那些裂纹在显出阿槐的意识体,确实是如山鬼所说的那般脆弱的同时,却也因着如今的身躯呈现出灰白色调,而显得更为触目惊心。
尤其是,顺着这些边缘呈现出火烧过一般焦黑色彩的裂隙,能够看到阿槐身上那些过于明显,且也没怎么做遮掩的缺损的时候。
摆在明面上的,完全缺失,只剩下一个边缘呈现出好似火烧过般焦黑的空洞的左眼,以及顺着那些最细也足有一指宽的裂隙一路看去,便会被发觉的,那本质上并不是单纯的裂缝,实际上更应该被描述为前后通透,贯穿在意识体上的窟窿。
而若是顺着这样的窟窿往里面看去,就会发觉更加悚然的事实——名为阿槐的意识体,除了那只焦枯的左手下,似乎还有些作为填充的实物,其余的部分只不过是一层薄且脆弱,好似染色琉璃一般的空壳,内里完全是虚无而又空洞的模样。
“咳、呜……”终于从干呕与呛咳中缓过来了些的阿槐,依旧是一副蜷缩的姿势,好似窝在母腹羊水中的胎儿,那只仅剩的血色眼瞳则缓慢的,自涣散的模样逐渐恢复了焦距,迟滞的在眼眶中缓慢转动着。
“又苦又涩……情绪和思维方式,也都有受到影响的趋势……你一直,一直想要避免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阿槐松了几乎要将本就遍布裂纹的颈子捏碎的手,怔愣的望着垂下来的手掌中,几片从身上掉落的碎片。
然而理应随着那几片整体灰白,但边缘焦黑的碎片脱落,而出现更大空洞的颈子,此刻却反常的维持着完整,连本来存在的缝隙也跟着被抹平,甚至反过来露出了更鲜活一些的肉色。
“同化……不,完整了……残损,被填满了……”
阿槐颤抖的手指左右摸索过自己比之前更完整的颈子,随后下意识的,向脚下张望过去。
于是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范围向下扩张了不少,但是颜色却不像上层一样,呈现出纯粹的血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有些发灰发白模样,于是看上去更接近于橙的颜色的液体。
“……颜色……我在被填充物……染色……”从脚下那扩张出来的橙色中意识到了什么的阿槐,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自己左眼处的空洞,“我本来……就是被刻意掏空过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