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清忽然明白,他今晚对吴夏怡说的那番话,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或许不是天性凉薄,而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在那条路上摔过跟头,遍体鳞伤。
他只是不想吴夏怡再摔一次。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下午3点了。
沈毅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回去了。夏怡这边,你多费心。”
“嗯。”舒曼清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沈毅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下。
他回头,看着舒曼清,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要是半夜醒了,情绪激动,想给张家打电话或者做什么傻事,你一定拦住她。”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让她先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行。”
这句话,不像一个普通朋友的嘱托,更像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对最后防线的命令。
舒曼清点了点头。
“你对她真好,看得出,夏怡她对你有依赖。”
“谁叫我是她挂名的师父呢。”
沈毅拉开门,下午的阳光照在走廊上,灰尘在跳舞。
他半个身子已经迈出门外,却被舒曼清叫住。
“沈毅。”
沈毅回头。
舒曼清看着他,灯光在她眼中跳跃:“夏怡对你……你对她,是不是……”
她想说的是“喜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唐突,太八卦。
沈毅看穿了她的未尽之语。
他没有回答,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风,一吹就散。
然后,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舒曼清站在原地,心里像被投进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脑海里响起了刚才在房间里,吴夏怡自言自语说的话。
虽然说话的语调有点含糊,但舒曼清依然听出来了。
那句“师傅,我喜欢你”依然在耳边响起。
她心情复杂,走到房间里,看到吴夏怡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这时,衣袋里的手机震动。
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舒曼清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屏幕上是那三个字——“邱文博”。
她眉头紧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心里那股抗拒感,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胸腔。
曾经,刚结婚那会儿,邱文博抓着她的手,非要看着她把通讯录里的备注改成“老公”。
那时候他脸上带着笑,眼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说:“曼清,我是你最亲密的人,这个称呼是独一无二的。”
舒曼清当时只觉得别扭。
那个词在舌尖打转,像吞了一只苍蝇,怎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