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克猛地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映着满地的碎瓷片。
他盯着那些碎片,像是透过它们看到了琴酒的脸。
隔壁大国有句话。
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
事实上,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规则的制定者!
那些规矩,是BOSS和朗姆以及他,和其他元老,在几十年前一起定下来的。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抽着雪茄,把组织的框架一点一点搭起来。
那时候琴酒还在娘胎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那个后生晚辈,拿着他们制定的规矩,来杀他的人?
皮斯克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规矩的制定者,是站在规则之上的人。
以为那些规矩是用来约束下面的人的,是用来保护上面的人的。
他错了。
琴酒用行动告诉他,规矩就是规矩。
“叮铃铃......”
手机响了。
皮斯克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那是一个加密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
那是朗姆的私人线路。
他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动接听。
“朗姆。”
皮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皮斯克。”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节哀。”
“听到爱尔兰的消息,我也很难受。”
“爱尔兰也是我看着在组织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皮斯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知道爱尔兰对我来说,是什么。”皮斯克说。
朗姆道,“琴酒的人设的埋伏,琴酒的人动的手。”
“他确实很大胆。”
皮斯克冷笑了一声。
“之前,宾加查爱尔兰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宾加是你的人。”皮斯克继续说,“他查爱尔兰,查到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查了。”
“这个消息放出去,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朗姆要对爱尔兰动手,觉得朗姆要动我这一派系。”
“你想多了。”朗姆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想多了?”皮斯克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
“那你说,宾加为什么查爱尔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宾加做事不需要理由。”朗姆说,“他查到什么就会发什么。”
“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个疯子。”
皮斯克没接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老的脸。
“朗姆。”皮斯克开口,“你想对付琴酒。”
没有疑问的意思,是陈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皮斯克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瞒不过你。”
朗姆说,“琴酒这些年太嚣张了。”
“仗着BOSS的信任,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的手下也全是疯子。”
“FBI、美军、日本公安,全得罪了一遍。”
“BOSS下了禁令,让基安蒂和科恩两个本该作用极大的狙击手像死人一样待着。”
“但你觉得琴酒会老实听话吗?”
“不会。”皮斯克说。
“他不会。”朗姆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不会。”
“他只会变本加厉。”
“爱尔兰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琴酒在警告我们,警告所有不听话的人。”
“他可以杀爱尔兰,就可以杀组织其他人。”
皮斯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你想我做什么?”皮斯克问。
“合作。”朗姆说,“我们联手,把琴酒拉下来。”
“然后呢?”皮斯克的声音带着嘲讽。
“你继承他的‘财产’?”
“我不要他的东西。”朗姆的语气很诚恳。
“我只要组织回到正轨。”
“琴酒太极端了,他的做事方式会毁了组织。”
“我们需要一个更温和、更理性的领导者。”
皮斯克盯着窗外的夜景。
灯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冷焰。
“朗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皮斯克说。
“你想对付琴酒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