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们并没有单方面撕毁合同,我是讲野牛公司签定的霸王条款必定无效,假设双方对补充的协议还达不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都有权解除合同,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力,而不是违法撕毁合约,即使对簿公堂我们也不怕。
第二,关于招商我们并不需要发愁,有这样一流的水产资源,有实力的投资商肯定会前来投资的,而且我的手上就有好几个投资商对格里湖有兴趣,他们提出的条件比我合约上所列的条款更优惠。
第三,即使我们没有招上商,我认为在现有合同的约定下,我们宁可让格里湖处于一种无序经营的状态,也不能再让野牛公司开发了。你既然提到效益这个事,那我想问一句,这两年的效益到底如何,给市财政的贡献不就是每个月300万,两年7200万吗?
可是野牛公司每年从我们这里打出去的鱼有多少,我看了一份材料,提供的数据是三万七千吨左右,按市价平均每公斤10元计算,那就是三亿七千万啊,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这等于白白把我们的资源都送到了别人的口袋里了。更可怕地是,野牛公司两年来,从未在格里湖投放过鱼苗,这种涸泽而渔式的捕捞是毁灭性的,过不了几年格里湖就真是死水一汪了,这些不应当引起我们的反思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军说完,华雄说不上来了,他看了看人大主任苗起秀,苗起秀长期在西凉官场经营,门生故吏遍步本地政坛,他本人也是先干了两届政协主席又转战人大主任这个职位,历任市委领导都要给上三分面子。据说曾有一任市委书记和苗起秀不和,最终被苗起秀排挤走了。
华雄曾在苗起秀手下当过秘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华雄有难,苗起秀不能不说话了,他说:“李军书记,话不要说的这么偏激,比如你说的什么利润问题,就算给我们西凉几千万元,其余几个亿都被他们拿走了,但野牛公司拿到哪去了?野牛公司是国有企业啊,这笔资金不是还进了国家的腰包么?既然是国家的腰包,那就是左口袋和右口袋的问题啊。”
苗起秀说完,叶飞有种跳起来踹他几脚的冲动,这个老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在常委会上倚老卖老,护犊子护的是非都不分了,他说的这些话不是在讨论,而是在撒泼耍无赖了,按照他的这句屁话理解,西凉市就不应该存在财政,反正都是国家的么。或者反面理解,既然都是国家的,那么野牛公司一分钱都别要,全部都给西凉得了呗。
他瞧着满头花白头发的苗起秀,心里忽然想到了三国的王郎,那个被诸葛孔明骂死的老家伙。他心里默默地重复着那几句经典的痛快桥段: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你本该潜身缩首,苟图衣食,躲于暗角阴沟,行鼠窃谄谀之事,岂敢在队伍面前妄称天数?
但李军似乎并不想和苗起秀争论,很平和地说:“苗老,这样吧,合同要不要修改,各位常委表决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见,白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言良和苗起秀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会场原来共计11名委员,除去冉仁常委,还剩10位常委,举手表决结果,县长阿勒玛斯、纪检书记刘常海、组织部部长武力群、挂职常委牛新支持李军的意见,挂职副书记黄卓、常务副市长贾力群、武装部政委贺国新、宣传部长高泉、农口常委乌伦别克同意苗起秀的意见,四比五。
苗起秀松了口气,虽然自己没有投票权,但看来自己这个人大主任还是很有威信的,他看了看白言良,白言良将投出最后的一票,这一票如果投给李军,那也就是个五比五平,这件事还得议,如果投给他这一方,那么苗起秀就赢了。所以苗起秀看上去很轻松。
华雄副市长也松了口气,今天回去的第一件事,立即把剩余的70万也捐出去吧。这钱拿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谁知道什么时候炸响?
而这个结果是叶飞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原想,这件事情是非曲直非常清楚,合同必须要改,常委们别无选择,因此李书记才有了这个提议,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后来随着叶飞的阅历增加,他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官场之争,真是事事难料啊,每一次表决,背后都是派系、利益之争,良心、正义、责任又能占到几分?
就在白言良要投票的时候,刘常海忽然插了一句话:“白书记,我有一件事要报告。”
众人都望向刘常海。刘常海慢里斯条地说:“地区纪委孟学兵主任马上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