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摸出刀子扔到雪身旁,“就来刺我一刀,我虽失了仙骨,但元神尚在,不会轻易死掉。”
“我说了,我舍不得你疼。”
雪捡起刀子,带着湿淋淋的水走到螭身边,像从前一样跨坐在他腿上,轻易将人推倒压住,“你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偏心?就因为我是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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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抚摸,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你要怎样才能消气呢?”
“收下我的腰骨,做我的持心,好不好?”
雪支起身子与螭四目相对,他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切,哪怕你现在杀掉我,我也甘之如饴。”
“可我已经答应——”
雪再次俯身吻住螭,分明是他用舌强硬地入侵螭的口腔,却也是他眼角挂着柔弱的泪,一滴滴落在螭脸上,又滑落到石床上。
“求你,阿螭、我求你,收下我的腰骨吧?”
呜咽着、颤抖的声音,雪眼中是无尽的乞求。
“离开你的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思念。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不是魔,该有多好?若我只是机缘巧合进到这结界中的一个妖物,狸子、兔子狐狸或山君,什么都行,是否不会被你这样冷待?”
“可我知道,那些终究是妄想,我不该执着虚无的幻想,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收下我的腰骨。”
“好不好?”
沉默良久,螭摇了摇头。
顿时,雪更加气愤地掐住螭的肩膀,眼泪也更大滴地落下,直到被螭锢在怀中,缓了片刻才平复心情。
螭轻声解释道:“我就要到魔界去,说不准还能活多久,若往后你再遇到值得你交付腰骨的人,你拿什么给他?”
螭轻轻拍了拍雪的后背,“压疼我了,先起来吧,这样湿漉漉贴在一起,太难受了。”
他缓慢撑着坐好,抬手擦去雪脸上的泪,“你的泪可真多,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劝你别哭了。”
许久,哭到失声的雪才小声说道:“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你可以直接收下,连同我的命一起。”
“那我也要说,我只喜欢暮栌,嫁于魔王不过权宜之计,所以根本无法回应你,你大可以直接死心。”
“不许提这个名字!你不许再提他!”
雪由失落转为恼怒,抵住螭的额头,“你不准再喜欢九尾,忘了他,往后都不准再喜欢他,答应我!”
“我都说了,我与九尾——”
“你要么收下我的腰骨,要么忘了九尾狐!”
看着雪眼中的认真,螭顿住许久,沉默着点了点头。
“好。”
魔界一向是狂风席卷着黄沙和石砾,吹得人睁不开眼。
螭孤身步入轿辇,发觉周围没有任何风声。
他心中暗暗惊讶,攥紧袖中的刀鞘死死掐住手心,自然希望神魔两届自此交好换得和平,却也知晓凭一己之身换得长久安乐不过是痴心妄想。
只怕当真是魔王见他杀死亲信尊主,心有不忿,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折辱他。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死了,天界战神螣蛇未损,将来即便开战,也是魔界有损盟约在先。
约莫过了半日时间,轿辇停下。
螭理了理身上玄衣,犹豫片刻仍戴上早前常戴着的面具,瞧见帘子被挑开一角,同时听到旁人说恭请王尊下轿,这才扶住探入轿中的手。
瞧见螭面上的面具时,魔王脸上笑容凝滞直至消失。
螭心中不解,却也认出观协的身份,便知这是个贪恋美色的人,只庆幸没让观协看到姿色更甚的白晒。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魔族内殿,一路上看着众人脸色凝重,心知只怕有去无回,还好没有收下雪的腰骨。
“是你。”
落座柔软床榻,螭见观协屏退众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熟悉的愤恨,是了,方才许多魔族都这样看着他。
“你不认得我,那为何还要求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