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面馆坐下后，明明是放松的姿势，却把自己卡在角落，背靠着墙，视野能覆盖整个店面和门口，这是标准的防御姿态，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里才会有的本能选择。

袁朗指尖转了转那根烟，嘴角勾起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小城里刚扫了个大毒窝，按理说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普通人要么慌着离开，要么小心翼翼地过日子，怎么会有这么个气质古怪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坐在街边吃面，还带着一身……怎么说呢，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阴郁气？

“队长，吃啥去？”开车的士兵扭头问了一句。

袁朗收回目光，指了指街对面的面馆：“就这家吧，看着还行。”

他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窗边的角落。

柳如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扫过街对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如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作训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有穿透力了，像是能剥开她身上这层刚披上的“普通”外壳，直勾勾地看到她藏在底下的那些东西。

柳如烟的心，毫无预兆地跳快了一拍。是那种被猎手盯上的，本能的警觉。

她迅速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那瞬间窜上来的寒意。

是错觉吗？

还是……

袁朗看着她几乎是瞬间僵硬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点。

不是错觉。

这女人，绝对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