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许岑神色平静,声线寂寂无平道:“不等了。”

此时已经头痛欲裂,高烧不退,嘴唇发白,脚步虚浮,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他上楼上到一半,女佣又问:“那您准备的菜?”

许岑转过头,目光拂过冷透的菜,冷道:“倒了。”

今晚的雪还在下,地面堆积起厚厚的积雪,加上大年初一许多人走家串访,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女佣舍不得这么好的菜被扔了,倒进塑料盒,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万一明天主人家心情好一点,又要吃了,就不会浪费粮食了。

别墅关上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身穿一件长款的风衣,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显眼。

女佣被吓得手一抖,拔丝地瓜落在地上沾了灰。

“岑岑呢?”

祁续气息微喘,半扶着门框,热气呼出嘴唇,腾盛起一团白雾,模糊了英俊的五官。

女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鼎鼎大名的祁续,连忙指了指楼上:“许先生开着门等了你很久,好像感冒发烧了,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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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别看了,走吧。”

许岑停在亮着车灯的车前,抬头看向同样亮灯的二楼卧室,灯光如明亮,在纷扬的大雪中,显得那么温暖。

天空黑压压一片,地上的雪被割裂的光反射,如破碎的镜片融入清澈的池水中。

“你都等了他几个月了,没必要再坚持下去。”

坐在车中的言霖轻声道。

他看着许岑逆光纤瘦的背影,微微抬眼,窗口连绵而下的床单绑成的绳子。

很容易就能离开,是许岑自己画地为牢,把自己圈进名叫祁续的囚笼。

许岑指腹蜷紧,叹了口气,低头坐进车中。

车身发动,引擎声在静谧的雪夜中响起。

许岑仍旧盯着大开的窗户,最终慢慢低下了头。

或许小爱说得对,有芥蒂的感情,不如干干净净走了来得痛快。

但许岑又舍不得祁续难过,他那么幼稚执拗的一个人,好不容易不当反派,在自己走后,会不会一直想着念着自己,郁郁而终。

小蛋糕走了,其余的糖果还会有甜味吗……

闻人靳坐在驾驶位,雪天路滑,可能是温度太低的缘故,第一次离合没踩好,熄火了。

就在空隙的一瞬间,言霖忽地抬头道:“那是……祁续吗?”

房间到沥青路还隔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雪簌簌地下,许岑烧得头晕眼花,他怔愣地抬眼,看见了窗台身形高大的黑影。

还挺像个大王八。

此时着急地扒在窗台,透过凛冽的寒风和三个月的思念,喊:“夏岑,我回来了,你别走,我真的回来了!”

许岑的瞳孔微微一缩。

言霖拉了拉许岑从窗户滑下来,被雪浸湿的衣袖,问:“你要回去吗?”

“不用,走吧。”许岑决绝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眸。

车身缓缓启动,许岑听见了一声几近撕心裂肺的呼喊:“——岑岑!”

他睁开双眼,竟然看见了祁续急得不走正门,从二楼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许岑脑子里有一根弦嗡然响了一声,像老旧的机器缓慢地哀鸣,最后紧绷断掉。

车子才刚起步,许岑一把拉开车门,脚步踉跄地摔在雪地中,又快速爬起来,朝着跌落下楼了无声音的祁续而去。

言霖伸手,连衣摆都没有碰到。

情况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闻人靳透过茫茫大雪,看着许岑一深一浅踏过雪堆狼狈的模样,低声阻拦道:“这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言霖默默坐回了车中,神情不免担忧:“飞机要来不及了,而且,我们不去帮忙吗?”

“不用。”闻人靳缓缓摇了下头,语气温柔从容道:“楼下是一排的人工灌木丛,祁续顶天了残疾,死不了。至于飞机票,可以取消了,夏岑不会走了。”

最后一句话,闻人靳说得格外笃定。

他是大电影导演,洞悉人生百态,他掌握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他知道戏剧下一步的发展,是停留。

北方沿海的雪实在太大了,许岑滚得全身都是雪,现在头重脚轻,几乎两步摔一下,摸索着到达窗下时,许岑看见了砸在草丛中没有丝毫动静的人。

他顿时慌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摔下来的人揽在怀里,泪水急得几乎又要落下来。

“祁续,你醒醒,你别吓我!”

许岑全然忘记黑化值未清零,任务对象死亡会直接强制脱离世界,他只是害怕祁续死了——他的爱人死了。

许岑茫然无措地抱住祁续还有温度的头,声音都颤抖了:“我只是吓唬吓唬你,谁叫你晾我三个月的,你不准出事,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