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续隐约觉得不对,拉了拉许岑的手,轻声道:“道长,天明了,我们回去吧。”
紫玉手中的玉笼猛然放大,笑道:“走,往哪里走?”
“许岑,我耐着脾性和你说话,不代表你可以像四年前说走就走,借着云游的借口躲了我四年,也该回去了。”
许岑的实力在紫玉之下,加上他手里还有只雪妖,打是打不过。
小爱急忙道:【宿主,快跑,他手里的笼子叫碎玉,不论妖邪还是人类都能收押!】
都快赶上李天王的塔了。
许岑看着面前猛然放大的塔,一阵心悸。
这是原主的反应,身体本能害怕这个名叫碎玉的笼子。
许岑捂着心脏,脸上血色尽失,费力地拿出竹枝,准备带祁续御剑逃走。
刚踏上竹端,碎玉便罩了下来,避无可避,许岑一掌把祁续推出去,而自己结结实实被关在了里面。
“道长!”祁续拔高声线,朝着许岑的方向跑了两步,被紫玉一道真气掀翻在地。
紫玉手持糖葫芦不正经的模样已全数收去,神情冷峻,居高临下地用剑端挑开祁续的衣衫,把属于许岑的中衣捏在手心。
狞然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穿我送给他的衣裳?”
祁续发丝散乱,脸上全是泥泞,狼狈道:“许道长他一生清正,斩妖除魔,您是清风派掌门人,是许道长的长辈,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关起来,是为什么?”
许岑同样不解,但不敢露出异样的情绪,艰难地半躺在笼子中心。
他颤着手,本想抓住月白的栏杆,直接用蛮力拉开,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住了手。
原主遗留的身体本能告诉他,不可以碰。
紫玉广袖一扬,抬手将笼中缩小的许岑握在手心,他听不得“长辈”二字,只是抬眼玩味地盯着碎玉中站都站不稳的小人,问道:“许岑,你来说说,我是你的谁?”
许岑不知道啊。
双眼迷茫一瞬,又快速藏好。
暗中念了无数遍法诀,碎玉纹丝不动。
对上紫玉压迫感极深的双眼,据实答道:“师叔徒侄关系。”
“是吗?”紫玉几乎咬牙切齿。
许岑和小爱同款绝望脸。
祁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趁紫玉不注意抢回许岑,却被紫玉转身凌厉的一脚踢开,十多米撞在竹上,闷头吐出一口血。
地上的青草沾了血,簌簌枯萎下去。
这是封印解除后才有的迹象。
许岑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儿,你花千骨啊?
紫玉本想不管祁续的死活转身就走,看到这一幕时,手微抬,将祁续一并关了进碎玉。
本来以为是单纯的极阴之人,可这般场景,有趣得紧。
也难怪许岑宁愿得罪自己,也要保护这个倒霉蛋。
祁续的确倒霉,被扔进碎玉,许岑踉跄没及时接住,手臂砸到笼边的玉栏上,肉眼可见地表面结成冰晶。
“啊——!”
空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许岑终于知道为什么身体本能告诉他不能碰。
他连忙拉住祁续,想将人拉离栏杆,却发现血肉冻结在了上面。
眼见祁续凡人之躯,冷得全身发抖,神志不清,许岑咬牙用了火符,等坚冰松动,一把将人皮肉分离拉到笼子中心。
他挠起祁续的手腕,将红绳往下挪动,避免碰到狰狞的伤口,手指碰了碰祁续伤口。
许岑像普通的植株,触碰到祁续淋漓的鲜血有刺痛感。
紫玉愤怒地瞧着笼中两人相濡以沫的场面,面色沉静,像一汪黑潭,沉寂得有些吓人。
他掐了几道瞬移符,跃上飞舟,大步流星地推开房门。
此时许岑刚处理好祁续的伤口,再一抬眸,紫玉手伸进来,握住他的腰。
猝然被这么大一只手掐住,许岑顿时觉得血气不通,脸涨得通红,此时顾不得往日在祁续面前,什么仙风道骨的形象,符篆法诀乱飞,见在碎玉中收效甚微,一口尖牙咬上去。
祁续白着一张脸,跳着要去拽紫玉的手,却被轻飘飘地推开。
碎玉空间狭小,许岑生怕祁续又撞上边缘,松口喝止道:“祁续,别乱动!”
祁续踉跄地爬起来,捂着缠好的手臂,如此危急的关头竟然没哭,像只狼恶狠狠地盯着笼前紫玉放大的一张脸。
紫玉轻而易举将许岑抓出来,亮光一闪而过,再睁眼,许岑已变成正常大小,被扔到了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