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倒是无所谓,他连味蕾都没有,充电就能活。
两人当即决定,顺其自然,看看这帮人想要做什么。
程雨抄过一张椅子坐下,也不管什么礼貌客气,夹起菜来就吃。
姜山蹲在他身边,肚子上打开一个洞,直接把整盘的菜肴倒进燃料仓。
宾客们人都傻了,程雨吃相不斯文也就算了,那个大机器人一盘接一盘的倒菜,弄出让人不安的响动来,谁还吃得下去?
以往这种场合都是别人巴结他们,现在身份对换不说,他们就算想巴结也张不开嘴。
好在白袍公子没有失态,只是略带错愕地看了姜山一眼,立马换上一副完美无缺的笑脸。
他没有试着去套话,反而为两人介绍起桌上的菜品。
经过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原本十分的菜品,竟能品尝出十二分的美味。
一大桌子菜,八成进了姜山的肚子。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摞起来,洋洋得意地挤了程雨一下。
「我说什么来着,我才是局里第一饭桶!」
程雨白了他一眼,不跟这耍赖的幼稚鬼一般见识。
“能让两位享用得满意,是鄙人的荣幸。”
白袍公子微笑着招手,几名仆人上前端走空盘子,他也借机问道。
“不知这位长官怎么称呼?”
这台执法军士拥有记忆,显然已经晋升为执法军尉。
「执法军的事,你确定要打听?」
姜山可没有因为对方的招待而给好脸色,一双红色光眸冷冷瞥向白袍公子。
后者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被这种恐怖的金属怪物注意到,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令人心生恐惧。
他立刻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请二位移步金融中心大厦,等我们的工作人员把文件带来,就可以开始交接了。”
一行人来到大厦,这里与辛石城金融中心一样,也是一栋云上建筑,规模却远超后者。
两人被安排在一间待客室等候,白袍公子吩咐貌美的女仆,为他们奉上香茶水果。
不重要的权贵们离开了,白袍公子则留了下来陪两人一起等,并且频频找话题与他们攀谈。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已经八点了。」姜山在程雨耳边提醒道。
白袍公子一拍脑门,看似有些懊恼地笑道。
“啊!实在抱歉,光顾着与二位闲聊,连正事都忘了。”
“请随我来。”
白袍公子起身出门,两人也跟了上去,准备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
可两人被带着站在一家夜总会门口时,就连程雨也绷不住了。
“已经这么晚了,要不二位赏脸……”
白袍公子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夜总会的霓虹灯,映在程雨青筋暴起的脸上,任凭哪位艺术家来了,都得夸一句姹紫嫣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过,我们是来办事的。”
“我们的工作有些难处,还请您理解。”白袍公子狡辩道。
“当然可以理解!事实上,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程雨上前一步,多年历练造就的威严与煞气,直冲白袍公子心灵。
“我们走了,事情没办成。下一次来的,可就是敌丈将军了。”
听到这个名字,白袍公子白皙的脸色血色瞬间消失。
敌丈完胜星火学会,并且在正面作战中击败了星火领袖的分身。那场大战的画面早已被基金会传遍全网,成为令人啧啧称奇的故事。
白袍公子知道敌丈是什么人,淡定自若的态度再也无法维持,眉宇间多了几分慌乱。
这时,夜总会的门打开。
没有想象中吵闹的音乐,没有灯红酒绿的奢靡排场,只走出来一个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忍到现在才翻脸。”
白袍公子顿时压力大减,急忙跑到来者身后站着。
而程雨此时,也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金盛。
当年在辛石城,第一起二等公民遇害案的会议,跑来执法局给敌丈甩了脸色。
次年抓捕辛石城金融中心董事长青舆,暗中为执法局提供关键线索,导致青舆被捕。
又过了两年,还在辛海城出现过一段时间。
程雨的身体绷紧了些,直觉告诉他,金盛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让小白拖延你们时间是我吩咐的,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让两位同乡,辛勤工作之余,能在这里享受放松一天。”
金盛向两人躬身致歉,旋即对姜山说道。
“这位军尉,从癸寒城买来的所有矿工,已经安置在城南的新建居民楼。他们当中有部分在这里有了家庭,不愿意回去。其余矿工总数约三千人。”
“南部索道被我征用,相关权限已经通过本地执法局呈上并入您的权限。您现在就可以去,将他们分批运往癸寒城。”
姜山没有动,而是看向了程雨。
后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金盛此举,显然是想把姜山调离这里。
“老姜,你就放心去吧。”
程雨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姜山便不再犹豫,驱动推进器腾空而起。
等他的尾焰从天边消失,金盛看着只身一人的程雨,笑着俯身伸手,请程雨进去。
没有劲爆的舞曲,没有火辣的美女,整间夜总会就像是无人光顾的小酒吧。
两人在吧台对面而坐,金盛拿起两个调酒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打算露一手。
“想喝点什么?”
“一杯热牛奶。”
金盛无语地放下杯子,给程雨倒了杯牛奶。
程雨喝了一口。
“凉的。”
金盛脱掉外套,露出一只机械手臂,抓住那杯牛奶,用掌心的电热丝来加热。
程雨接过冒着热气的牛奶,慢慢小口抿着,似乎在等金盛先开口。
“要加点蜂蜜么?”
金盛随手拿起一小罐蜂蜜问道。
“不用了。”
尽管金盛表情自然,程雨还是隐约感觉这家伙没憋好屁。
金盛略显失望地放下罐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了程雨身边。
“程雨,程局长,程官长,程队长。执法官的象征人物,正义的具象化。”
他一面吹捧着程雨,自顾自喝下杯中酒,话锋一转。
“请你杀一个人,要多少钱?”
程雨闻言放下了杯子,双目微眯。
“你是没挨过揍么?”
“我是认真的。”
金盛的态度令程雨感到有些意外,明知自己是代表正义的执法官,竟还敢问出这样的话。
“你想杀谁?”
“刚才接待你的那个白衣年轻人。”
程雨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杯中的牛奶又冷了。
“那孩子挺有礼貌的。”
“当然,他是我见过的富家少爷中,最善良的一个。其实,他一直都想把那些矿工送回家与家人团聚,我吩咐他拖延你们的时候,他也是有些抗拒的。”
金盛这样说着,忽然自己笑了。
“癸金城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见到一线城市的繁荣,也可以见到贫穷的人们在苦苦挣扎。你可以看到权贵趴在底层身上吸血,也可以看到他们教导自己的孩子秉持一颗慈悲善良的心。”
“纵使这些孩子的眼界和认知受到限制,无法真正看清世间真实的苦难,他们这份温室中的善良,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也是十分可贵的。”
听金盛对那白袍公子大加赞赏,程雨对此不置可否,把冷掉的牛奶推给金盛再次加热。
握着重新热起来的牛奶,程雨沉声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