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在思考退路了。
李孔目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冷笑:
这老匹夫,分明是怕梁山贼寇破城,害了他一家老小性命,却拿郓城百姓做幌子!
满城百姓谁不知晓,梁山好汉只惩贪官恶霸,从不滋扰良民,要说贼窝,你这县衙才是郓城县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
心中这般想,嘴上却换了副谄媚神色,躬身道:
“相公心系万民,实乃郓城百姓之福!
只是当下之急,需寻个万全之策,化解这场祸事才是。”
时文彬眼前一亮,连忙拉住李孔目的手,急道:
“李先生足智多谋,可有妙计教我?
若能助本县渡过此劫,这郓城县主簿之位,便是你的了!”
李孔目听得“主簿”二字,心头狂喜——他这孔目之职,不过是掌管文书、狱讼、赋税的不入流吏员,而主簿乃是朝廷命官,有品有阶。
他祖辈几代皆是吏途,从未有人踏入官身,若自己这一次能得此位,当真乃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说不定到时候,族谱之上都要为自己单开一页,独书一笔!
还有自己若是当上主簿,届时那黑厮宋江,就算整个县衙的小吏都被他笼络,自己作为主簿,又何足惧哉?
想到这里,他强压心头狂喜,跪地叩首:
“学生多谢相公栽培提携,相公对学生恩同再造,学生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休要多言!”时文彬不耐烦地摆手,往日里最受用这些个下属的奉承,此刻只觉焦躁无味,“快说计策,迟则生变!到时候害了我郓城百姓反倒不好!”
李孔目起身,沉声问道:“相公,往日我县与梁山,关系如何?”
时文彬略一思忖,老脸微热:
“往日相安无事,说井水不犯河水,也说得过。
梁山周边些许税赋,虽说不多,也能照常征收,应付上峰,并无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