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飞速盘算:
不过三两日之别,知县相公何至对我如此冷淡?
莫非是我这几日不曾孝敬,惹他不快?
可出征之前,自己才亲手送上一尊价值数百贯的金佛,那时时文彬满面堆笑,亲口许诺,若是自己能够剿灭梁山贼寇,保自己郓城县主簿之位,言犹在耳啊!
难道是怪我损兵折将?
也不对啊!
临行之前,知县曾暗中明言,那五百兵丁本是不入籍的乡勇,便是尽数折了,也只推说被梁山贼寇裹胁而去的百姓,上官问责,自有他担待,不必宋江挂心。
一念及此,宋江目光猛地扫向旁边的李孔目,登时恍然大悟:
定是这李扒皮!
这几日,趁我不在,在相公面前搬弄是非,进尽谗言!
呵!今日之辱,我宋某人记下了!
李孔目被他那一双冷厉眸子一扫,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平日在县衙,处处被身为押司的宋江压过一头,说的直白一点,宋江便是他头上一座大山。
今日好不容易见有扳倒宋江的机会,却被他这般盯着,心中如何不慌?
可事到如今,自己已是骑虎难下,若不趁此时机一棍打死宋江,日后他翻身,依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还会连累一家老小。
李孔目连忙强定心神,干咳两声,上前一步道:
“相公,如今我郓城五百精兵尽丧,若是梁山贼寇趁虚来犯,郓城可就危矣!
到时候,相公……”
这话正戳时文彬痛处。
想他时文彬,自幼家贫,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博得一任知县,平日里故作清高淡泊,实则周遭亲近之人都知晓,他把功名性命看得比天还重。
一想到梁山贼寇可能会杀到,顿时心惊肉跳,再看宋江,越看越怒:
“宋江!你胆大妄为,私自带兵剿贼,折尽我县五百精兵,如今还有何颜面回来见本县?
你对得起本县平日对你的信重吗?
来人!将这败军辱县的狂徒给本县拿下,打入大牢!”
宋江大惊,连连磕头,顷刻间,额角已见不少血痕:
“知县相公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