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兵临郓城,乃是遭兵在先、被迫反击,绝非无端寻衅、祸乱地方。
这其中是非曲直,想必朱都头和雷都头二位心中自然知晓。”
花荣说罢,目视朱仝、雷横,陡然转了话头:
“二位都头,当今朝廷昏暗,奸佞当道。
你我皆是血性好汉,何苦困于小小郓城县衙,碌碌度日?
不如一同来梁山,咱们一起替天行道,共图大业,也不枉一身本领!”
帐中头领见花荣这位寨主亲自劝说二人,也开始上前轮番劝说,有的细说自己经历的冤屈,有的陈说当前的局势。
可任凭帐中众人百般开导、万般劝解,朱仝只是立在原地,脊背挺得如松柏一般笔直,眉眼冷硬如铁,丝毫不为所动。
“尔等不必多费口舌!
我朱仝虽只是郓城一介小吏,但也知晓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的道理!
纵然君王有失,为臣者亦当守本分,怎敢反叛君上?
我朱仝此生只做大宋良臣,绝不沦为山林贼寇。
今日遭尔等擒获,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想逼我屈膝归顺贼伙,休得妄想,我断然不从!”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烈,满帐头领皆是暗自点头,心下叹服此人铮铮铁骨、忠义不屈。
一旁雷横冷眼旁观全程,心思却与死硬到底的朱仝全然不同。
雷横为人素来圆滑通透、审时度势,最懂看人辨心。
方才花荣对天立誓,神色凛然、言辞恳切,绝非装腔作势之辈。
再细细捋遍前因始末:本是郓城知县贪功挑事、宋江领兵先犯梁山,对方不过是举兵自保、顺势回击,道理本就在梁山一侧。
前几日东溪村一事多半另有蹊跷,看来未必就是梁山之人所为。
眼看朱仝硬顶到底、只求一死,雷横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半步,暗中扯了扯朱仝的衣袖,压着声音软言规劝道:
“朱仝哥哥!你且稍安勿躁!
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何必一时意气,白白送了有用之身?
我观花寨主气度磊落,立誓之言千真万确,绝非狡诈小人。
东溪村惨案必有隐情,未必是梁山上的好汉所为。
你我如今身陷重围、束手被擒,硬拼不过枉送性命,于百姓、于公事,半分益处也无!
不如暂且隐忍,留得身命,日后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