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年留下的是那个据说生来就引发星辰共鸣的幼子阿尔特留斯,而不是这个资质平庸、智力平庸、连野心都平庸得可悲的克洛诺斯......神庭此刻,会不会依然屹立在万界之巅?
当年他鬼使神差地将这块血石私藏下来时,指尖都在颤抖。这块小小的石头,等于捏住了光明神的命脉——只要血脉未复,那个男人永远别想触碰至高权杖。
可若将血石交出去......大审判官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光是动这个念头,都让他觉得亵渎了刻在骨髓里的忠诚。但克洛诺斯这些年的昏聩统治,就像蛀虫般啃噬着神庭的根基。
营帐外的战鼓已响过三轮,副官焦急的催促声隐约传来:"大人,时辰已过......"可他却像失了魂般坐着不动,任由晨光在铠甲上爬出一道刺眼的金线。
"众位先回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有重要决策要定夺。"
待最后一道结界落下,他才从心口处取出一个玄铁秘匣。血石落入匣中的瞬间,竟发出类似呜咽的嗡鸣。他闭着眼下了七七四十九道禁制,每结一道印,苍老的面容就枯槁一分——这些禁制在锁住血石的同时,也像枷锁般套在了他自己的神魂上。
大审判官缓缓起身,铠甲碰撞声在死寂的军帐中格外刺耳。他抬手召回所有将领,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那枚玄铁秘匣郑重递到光明神手中。
"神都告急,"他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即刻率领预备队回援,将此物面呈至高。"枯槁的手指突然收紧,几乎要捏碎秘匣,"记住——万不可擅自开启。"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几位将领忍不住踏前一步:"大人!前线正是用人之际,怎可——"
"此令如山!"大审判官突然暴喝,腐朽的铠甲竟迸发出惊人的威压。他拔出佩剑重重插进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每个将领脚下:"余下诸将随我出征,今日——不是战神殿覆灭,便是我等埋骨于此!"
当铁靴踏碎营帐门槛时,他最后瞥了眼光明神手中的秘匣。血石在匣中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哀鸣,像极了神庭正在崩塌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