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的斗争开始了

杨植为难地说:“小舅子在身边看得紧!”

二月十三日,礼部尚书汪俊召集七十三名大臣联署奏议,逐条反驳桂萼的说法,其中说:“祖训‘兄终弟及’,是针对亲生兄弟来说的,所以陛下应该认武宗为亲兄弟,以孝宗为父考。

至于兴献帝绝后更是无稽之谈,把崇仁王的一个儿子过继给兴献帝就行了!

我们认真地搜集了大家的奏议,只有进士张璁、主事霍韬、给事中熊浃与桂萼的意见相同,其他八十多篇奏疏,二百五十多人,都和我们的意见相一致!”

朝廷的空气紧张起来,在北京的朝臣同仇敌忾,决不让步,不断有奏疏请求嘉靖处罚张璁桂萼,几次朝会君臣都很尴尬。

杨植在翰林院只露了一次脸请了一次客,就和之前一样又往户部、兵部跑,徐阶实在忍不住,过几天叫上文徵明,趁着夜色去杨植的宿舍串门。

“杨兄,这段时间翰林院气氛不对呀!”

杨植疑惑不解:“我很少去翰林院,不知道哪里不对?”

“现在杨慎、王相、王思等人在翰林院串联,要翰林们表态!”

徐阶、文徵明两位新人平生第一次见识高层的意识形态斗争,大鸣大放大揭帖大辩论,所有的朝臣人人过关,个个表态,差点吓尿了。

杨植温和地问道:“徐兄、文兄是怎么想的?”

徐阶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个新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悖逆圣上被圣上记恨,那我们的一甲白考了!”

杨植又看向文徵明。文老先生吞吞吐吐道:“他们要拉我进群,让我画二丑图、名教罪人图、礼教恶犬图,把张璁桂萼画成人头狗身!还说要找个印刷工坊印上几万份,在南北两京的衙门墙上广为张帖!”

简直就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杨植哑然失笑,对徐、文二人说:“你们人微言轻,不要掺和这些事,对你们没好处的!”

徐阶文徵明着急道:“侍读学士以上的都是老前辈,杨慎这些侍读侍讲不敢逼迫,但是我们就逃不过!你倒是天天在户部兵部脱身事外,不知道他们的可怕!

他们神色凶狠,眼睛通红,指不定就要上手打人的!”

杨植想了一下,说道:“文兄是待诏,我有办法帮他脱困,但是徐兄嘛……”说着,拖长声音看着徐阶:“我们同辈,身份又一样,我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反正是新人,最多跑个龙套敲个边鼓凑个热闹。如果他们赢了,你也可以附骥扬名!

你自己选择,自己决定!”

第二天文徵明提心吊胆刚进入翰林院,便被几名翰林拦住,一名翰林问道:“文待诏,请问委托你画的画,有眉目了么?”

文老先生愁眉不展说:“诸位前辈,这种画随便到印书坊找一个画匠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我来画?”

那名翰林客气地一拱手道:“文待诏乃天下名士,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只愿意为圣上作画,我们同僚求画就得如外面附庸风雅的土财主一样,花重金向文待诏购买?

那样的话,文先生应当去西殿当供奉,为什么要在翰林院侮辱我们?”

皇上皇后太后也有娱乐需求,大内西边偏殿会养一些唱歌跳舞的歌舞艺人,称为供奉。老先生年过半百,被小儿前辈挤怼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道:“我都不知道张璁、桂萼长什么样,怎么画?”

那名翰林盯着文徵明看了看,笑着说:“张桂二丑现在在凤阳,马上就会到北京来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他们的龟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