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书房,杨植见书桌上摆着厚厚的学术札记,叹道:“席家兄弟人称遂宁三凤,真乃名不虚传!席大学士学术有成,同仁兄亦不遑多让!”
席春谦虚道:“因经筵要给圣上讲《大学衍义》,临时抱佛脚尔!”
这是什么世道!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哪点不比席春强?侍讲学士两年了都没有给嘉靖上课的机会!就是因为我的胡子刚长出来吗?
昏君!亘古未有的昏君!
《大学》、《中庸》才几个字?宋、明两朝士大夫那么喜欢研究修身养性,写了汗牛充栋的着作,也没有见他们有什么治国平天下的本事呀!
我呸!德性!
杨植认真翻阅席春的讲义,指着一段文字口中道:“同仁兄,你这句话见解很独到,发前人所未发,道今人所未言!
在下礼经出身,可谓吃透了《大学》的每个字!
我的罗老师云‘盖天命之性,无形象可覩,无方体可求,学者猝难理会,故即喜怒哀乐以明之。’
在下亦认为‘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是儒者第一难透的关节!
但今日同仁兄这一段讲修身乃是情绪时刻保持发与未发状态,却是更为精到!”
席春登时深感英雄所见,大获吾心,握住杨植的手,诚恳道:“树人兄南直解元殿试榜眼,学问精深自不必多说,难得学以致用,日后必是股肱之臣!”
杨植却叹口气道:“我们气学门人多因为学以致用,只做实事,反而名声不显,气学没有吸引力!
我有一名秀才弟子曰黄省曾,治《诗经》,于地理、农学领域着作颇丰,却科途多舛屡试不第,如今近四十了,在山西种水稻呢!”
“哦?如果有机会,烦请树人兄引见黄生!”
两位侍讲学士谈得兴起,席春叫仆役安排酒菜,听杨植讲述广东清田广西抚夷之旅,羡慕不已。杨植约定数年后将席书、席春的讲义刊印成书,让京栋物流传诸四海。两人情投意合,自不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