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点,有得必有失。依于谦定下来的规矩,咱们的父兄都封伯封侯,也值了!”
出了慈宁宫,陈皇后想想,向清宁宫行去。
清宁宫在紫禁城西北,远离核心区域,蒋太后还是王妃身份时曾住在这里,现在清宁宫是夏皇后的寝宫。
陈皇后的步辇曲里拐弯穿过夹道。夏皇后正在织布,听到宫女通报连忙出门将陈皇后迎进宫中。
陈皇后曾下令御用监对夏皇后的供俸照旧,但清宁宫的太监宫女感觉前途无望,对夏皇后爱理不理。
每个后宫都只是一个小四合院,真打扫起来并不费事。陈皇后走入清宁宫眼见窗台上落着灰尘,庭院中生出一些嫩嫩的小草,待客的点心只三两块,不由得心中发怒,便要下令责罚清宁宫的管事太监。
夏皇后叹口气令身边宫女们退下,对陈皇后道:“皇弟妹,算了,我每日坐井观天,未亡待死罢了,责罚他们无益。”
陈皇后愤愤道:“圣上最遵礼制,见不得恶奴欺主的事!
皇嫂春秋鼎盛,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好生过活,不要胡思乱想。”
夏皇后听到“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愣了一下,凄惨笑道:“我白来人间一趟,一生未育无儿无女,老来无依无靠,这种日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每天晚上在屋里撒一百粒豆子,吹灭蜡烛,一粒一粒趴在地上摸着,找齐了一百粒豆子才上床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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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还不如随爹娘去了!”
想到武宗孤苦伶仃驾崩,夏皇后可能都不记得武宗长什么模样,陈皇后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握住夏皇后的手道:“皇嫂,不至于此,今后我会多来看望你。我先回去了,皇嫂请多保重。”
健妇们见陈皇后阴沉着脸从清宁宫出来,知道皇后心情不好,抬步辇的时候小心翼翼。陈皇后想了会心思,挑开暖阁的帘子向外看去,只看到两边高耸的夹墙遮挡着春天的阳光。
回到坤宁宫里,守候的宫女们急忙上前来侍候,陈皇后穿过廊道,看到宫女所住的耳房,里面桌子上摆着一本书,以为又是宫女从东华门集市上买来的小说,随口问道:“是什么新话本?拿来给我看看。”
宫女连忙回道:“禀皇后娘娘,这不是小说,是一本经书。”
见陈皇后皱眉,宫女忙补充道:“经书讲明心见性劝人向善。书中说出家是背弃天伦,无益于悟道;女子在家孝敬父母相夫教子也可成佛,宫人多有信奉的。”
陈皇后受的是理学教育,听到此言颇有好感,说道:“这才是真理!此经是何人所传?”
“是俺的一个山东即墨老乡,唤作罗梦鸿所着。他成年后被征调到密云戍守,去年仙逝了,信众在他的坟上建了十三层宝塔,俺也捐了一块银圆。”
陈皇后对儒家之外的教门没有兴趣,点点头道:“下次上东华门赶集,看到什么新出的小说,给我买一本来。”
按华夏祖制,女人需要每天接受劳动改造不能闲着,更不能与三姑六婆来往,四处串门议论家长里短。陈皇后回到屋中走到织机旁坐下拿起梭子,心里却想着今天串门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