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大喜过望,又站起来施礼道:“多谢相公栽培!晚生定不负相公厚望!
不知明年会试殿试,晚生的名次将会排到第几位?”
杨廷和手指敲敲桌案道:“这几年朝堂、翰林院动荡不安,你就不要参加会试了!再过两届,等中枢平静下来,你再进翰林院吧!”
赵贞吉脸上并无失望之色,施礼道:“一切依相公安排,晚生唯相公之命是从!”
杨廷和打量赵贞吉良久,叹口气道:“老夫二子,杨惇入狱,杨慎流放,前途皆毁!老夫仕宦多年,写下一本为官心得,可惜杨惇、杨慎是用不着了!
老夫今日将此书赠予你。你且拿去翻翻,只当开卷有益,切记切记,不可有第二人知晓!
想那嘉靖为人深沉记恨,必定不会放过老夫。孟静,老夫身后名声,就拜托你了!”
赵贞吉双目含泪,声音哽咽道:“晚生必肝脑涂地,报答相公大恩大德!”
杨廷和澹澹站起来道:“孟静将为社稷器,吾儿杨慎自小被众星捧月,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性子,他不如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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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日头西斜,老夫就充个大,留你吃顿晚饭吧!”
晚上辽阳大酒楼被都司府包下,雅间里张云主陪,刘漳、崔世武两副陪,宴请杨植、姚涞及两名锦衣卫军官。
酒菜陆续上桌,都是关东山珍,倒也别具风味。酒过三巡,张云举杯对杨植道:“刘副使道辽阳女子容貌粗陋,言语无味,不入翰林之眼,今日便不好征营妓前来陪酒。
但席上有酒无乐,甚为不美。本中丞擅自作主,征了一名说书人来讲《岳飞传》,不知两位天仙意下如何?”
杨植姚涞纷纷道:“我们客随主便,听凭张宪司安排。”
张云道一声好,拍拍巴掌。只见几名侍应来到酒楼中间戏台四角燃起油灯,将戏台子照得通亮。
楼上雅间众人俯视看去,只见一名身材瘦弱、头戴凉帽,脑后扎着鼠尾辫的女直人走上戏台,分别向二楼雅间、大厅鞠了个躬,沉稳地吸了口气,手上一挥高丽折扇,一开口却是字正腔圆,声音清脆,中气十足。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斗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话说那残唐五代之时,朝梁暮晋,黎庶遭殃。其时西岳华山有个处士陈抟,名唤希夷先生,是个道高德行仙人……”
“岳飞出世”一折讲完,说书人鞠躬下台,戏台灯光熄灭,雅间、大厅撤去残汤冷炙,送上第二桌菜。
张云呵呵笑道:“京城教坊司大街都是丝竹管弦,吹拉弹唱,只在市井酒馆茶楼才有说书,料想两位一甲天仙从未去过。今日天仙深入基层与民同乐,亦是美谈。”
姚涞拊掌大笑道:“不意女直野人亦会汉人曲艺!”
刘漳回道:“鞑子、女直、契丹诸部,唯有努儿哈赤部心思玲珑剔透。他们与汉人最亲,愿意学习汉文化,人又大方舍得花银子,我们使唤起来得心应手,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番了!”
杨植回想一下定场诗,说道:“辽东的童生秀才水平还可以,打油诗顺口溜颇具水准,姚兄,你说呢?”
姚涞点点头表示认可:“我认为辽东边关应列为中榜,以鼓励辽东军兵参加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