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植看天色已是傍晚,对姚涞道:“维东兄,我最近水土不服头疼脑热胃口不好,现在去找个医师看看,你和百户先走吧!”
说罢四人在路口分手,杨植带着陆炳转向城东。
两人走过一道道曲里拐弯的巷子,陆炳在武学学过筑城课程,赞叹道:“杨学士,我看辽阳城建得甚好!敌方想攻下城墙,少说得伤亡两三万;即使城墙失守,敌方打巷战,至少又得拿两万人来填。谁敢来打?”
杨植淡淡一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敌人占领辽东的这些城市,根本不需要打仗呢?”
大明自于谦开始,文臣视武将如同仆役,或厉声呵斥或挥来使去,几代人下来,武将们早就接受了一见文官自降三品的地位。但陆炳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上身份比自己高出十丈楼的杨植,丝毫没有低品武官唯唯诺诺的自卑感。他想了一下反驳道:“自古得位之正,无过于皇明。我大明广有天下,富有四海,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塞外海西草原的鞑子、云贵两广大山的土蛮不过是时顺时叛的跳梁小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谓敌人可以不战而下铁岭、沈阳、抚顺、辽阳等,卑职以为是杨学士如同在北京时,惯于危言耸听,语不惊人死不休尔!”
杨植斜着眼睛瞥一眼陆炳道:“身为功勋卓着的锦衣卫前辈,我来教你: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你今后办差,事先做好最坏的预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陆炳心中纳闷,跟着杨植继续向前。只见杨植拉着一位路人问了问,便进到一处大杂院。
大杂院里住着两三户人家,都刚吃过饭正在庭院中洗刷碗筷,院里一股草药香气。杨植冲着住户们拱手做了个罗圈揖道一声“叨扰”。
华夏的熟人社会,可以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户户平时都是大门敞开,甚至于夏天为了凉快,晚上也不关家门,搬张竹床睡在大堂里或大街上。杨植熟门熟路地径直走上月台,进入院正北的堂屋。
堂屋厅里摆着各种草药、药酒,还有一些虎骨、鹿角。只见杨植进屋在门上敲了敲,唤道:“郑医师,郑医师在吗?”
里面的耳房传来一声咳嗽,问道:“是来看病的吗?进来吧!”
杨植与陆炳转过厅房进入耳房。耳房是一个普通的卧室,桌旁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在灯下铺着信笺纸书写。
见来了客人,老者道一声:“请坐。”杨植把耳房门关上,搬来凳子坐下,陆炳站在身后。
老者灯下看了看杨植,问道:“这位客官,是来就诊的,还是要老夫出诊的?”
杨植笑了笑:“郑御医,我是从北京来的。”
老者正是在武宗驾崩后被充军辽阳的御医郑宏。他闻听杨植所言,脸色变了变道:“那客官所为何事?”
“在下有一长辈,十六岁成婚,娶了一妻三妾,但直到而立之年还未有孩子。请问郑御医,这是什么原因?”
郑宏身体颤抖起来,勉强回答道:“或许你家长辈有不育症,此事极为常见。”
杨植盯着郑宏道:“可我那个长辈,一度离开北京,去宣化、大同住了一年,据有人说他在那里与一女子生育了一子。
听闻郑御医医术高明,专治不孕不育,因此在下特地从北京赶过来请教郑御医,为什么我那长辈只要离开北京,就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