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无人,非常适合谈心腹事。
人说月下看美人,灯下观壮汉,这话一点不假。
“果然年轻有为相貌堂堂高大魁梧一表人才!”张璁满意地点头赞叹道。
“应德身为会元,三月十五日于奉天殿可要好好答题,指不定中个状元呢!”
唐顺之连忙自谦几句,称赞张阁老从天而降力挽狂澜。两人一套客气话说完,只听张璁问道:“应德,对于殿试有什么准备吗?”
唐顺之恭敬答道:“殿试策论,全凭读书历事日积月累。晚辈虽不如杨少詹事年轻时抓间谍、平邪教、出外洋屡立军功,但也行过万里路读过万卷书,对写好策论还是有信心的!”
年轻人有自信!
张璁点点头,淡淡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等内阁朝夕与圣上相处主持朝政,急圣上所急,想大明所想,对圣上所出策论试题,大体上能猜到七八分。”
这么明显的暗示,张阁老要我求他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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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顺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正要开口,脑子里突然警钟长鸣。
“阁老,距殿试还有几日,容晚辈考虑几天,再上门求教。”
张璁皱皱眉道:“老夫因休沐临时回家住两三天。两三天后又要去宫里值守十日,你最好这两天内拿定主意。”
见唐顺之唯唯诺诺,张璁叹口气端茶送客。
唐顺之次日即上门求见杨植:“杨少詹事,张阁老是什么意思?”
杨植和蔼可亲道:“这还用问?张阁老在朝中独木难支,他看中你,想培养你当接班人,继承他的路线!
恭喜唐君,你要青云直上了!”
唐顺之其实早猜到了张璁的意图,到杨植这里不过确认一下而已,闻言道:“可是张阁老被士林不耻!若投靠其门下,恐怕晚辈虽得高官,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晚辈实在过不下这种日子。”
“好,好!千夫所指,无疾而死!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成就青史留名。果然我对唐君一见钟情,心心相印!”
唐顺之大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感觉,却见杨植起身过来,携着自己的手,一同来到院中。
“唐君,你看当今大明,有何忧患?”杨植指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问道:“芸芸众生茫然无知,只为每日口粮奔忙。吾等士子读书明理,当心怀天下,不能着书只为稻粮谋呀!
宋元来儒者却习成妇女态,甚可羞。无事袖手谈心性,读书愈多愈惑,审事愈无识,办经济愈无力!皇明岂可基业长青乎?”
唐顺之心有同感,边思考边道:“皇明治黄河甚勤,从无决堤之患;遇有天灾,朝廷免粮免役,下拨钱粮及时;官员也中规中矩,时不时有干员脱颖而出。
莫非大明之患在王公权贵,所以张阁老拜相后,主持清退藩王外戚勋贵权宦多占田地、子弟吃空饷?”
杨植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你眼界窄了!西北、辽东均不安静,鞑子回贼女直寇边频繁;山西山东河南两广云贵川盗贼蜂起。大明是内有盗贼,外有夷狄!
民乃国之本!所以,要让大明人民安居乐业,才能长治久安。”
唐顺之听杨植高屋建瓴一席话,躬身道:“杨少詹事军功卓着,学术不凡,晚辈愿聆听教诲!”
只听杨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云攘外安内两不误。对外以夷制夷,不可让其中有部落做大;对内则去城市化,疏散产业,强化宗族乡兵,使民众有自保能力,官府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