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宏指示道:“当年丝绸之路走大草原,一个月直通欧逻巴,比海运快捷!何况沿途城市密集,消费能力强,可以卖给他们的货物太多了!
树人,圣上对你的信任仅次于对张孚敬,你要努力推动西北开关!”
费宏说罢,把杨植的报告交给身后书吏去抄录行文。
杨植突然隐隐感到不安:他们热心支持自己开海开边,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只听费宏又问道:“那个屡次乞贡的鞑子是哪个部落的?”
“是土默特部落的俺答。如今西北草原上就他的势力最大,实际上能控制三万户。晚辈执掌理藩院时,他多次托人送来番文贺表,请晚辈转呈圣上允许朝贡。”
费宏没有再问什么,端起茶杯道:“老夫要回文渊阁处理公务。树人,怠慢了,请喝茶!”
处理完当日政务,费宏年龄太大,没有值守文渊阁,慢悠悠地乘轿子回到首相宅第。他吃过晚饭正在书房里闭目回想今日事务时,门房来报夏言等几位官员来访。
“费首辅,下午我们去文渊阁找你汇报工作,书吏说首辅正在会客,只能现在叨唠啦。”
费宏看了看访客,除了领头的夏言,还有籍贯松江、杭嘉、宁波的几位官员,便淡淡回道:“下午与杨詹事兼兵部右侍郎谈辽东事务,无暇会见你们。”
几人见过礼后在书房屏息坐下,只听费宏问道:“桂洲,你们部门各不相同却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夏言恭敬答道:“还不是为杨詹事而来!他先是在东南开海,又在辽东开矿。对海贸课以重税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只怕他用采矿证把人骗到奴儿干去,待人投入巨资有所产出后,立刻开征矿税。
此种操作,是典型的锦衣卫诱骗良民犯罪再敲诈勒索手法!
自古得国之正,无过于皇明!列祖列宗都是堂堂正正以圣贤之道治天下,朝廷岂可如此卑劣,视民众如鸟雀,诱之以饵张网捕捉!”
费宏不以为然道:“杨植不是还没有提议征矿税吗?你们现在拿他没有干过的事做文章,说出去让人笑话!”
几人面面相觑,夏言急道:“矿税的事暂且不说。眼前的海贸税,首辅可不可以否了?以免晩辈入阁后,已是木已成舟,想否也否不了啦!”
费宏呵呵笑道:“大明制度里有茶税吧?太宗时期,户部在江南一年能收数万两银子的茶税,可如今呢,一年只能收五十两银子不到,有谁提过这茬?”
几位官员茅塞顿开,拊掌大笑起来。笑过后,夏言道:“晚辈总感觉杨植这个人,令人琢磨不透,似乎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曾从徐阶、姚涞处了解杨植,但左思右想,还是如雾里看花,始终不知他做事的目的何在。费首辅,你说他图啥呢?”
费宏漫不经心道:“大明读书读迂了的官员多着呢,又不是没见过。他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
诸君回去吧,老夫就不送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