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丁兆兰从内室出来,转达了母亲对众人的问候,又对展昭说:“家母听说您来了,特别高兴,说等事情完了,想见见您。”展昭连连点头。这时,仆人已经摆好桌椅碗筷。卢方坐在上座,其次是展昭、徐庆,丁兆兰、丁兆蕙在主位作陪。
众人刚要坐下斟酒,一个庄丁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蒋老爷回来了,还把白五爷抬来了!”众人又惊又喜,急忙起身出厅迎接。到了庄门口,果然看见蒋平在指挥,众人正放下木杠,解开绳索。此时白玉堂已经吐出不少水,虽然醒了过来,但还有些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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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方见他脸色焦黄,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心疼得眼泪直掉。展昭快步上前,轻轻扶起白玉堂,柔声唤道:“五弟,醒醒,醒醒。”过了一会儿,白玉堂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展昭,又闭上了。半晌,才嘟囔道:“好你个病夫!把我淹得好惨!”说着,又吐出一大口清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睁眼一看,展昭蹲在身旁,卢方在一旁抹眼泪,徐庆一脸怒气,蒋平却嬉皮笑脸。白玉堂看到蒋平,挣扎着要起来,喊道:“好病夫!我跟你没完!”展昭连忙扶住他,劝道:“五弟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都因我而起,要怪就怪我吧。”丁家兄弟也赶忙上前,说道:“五弟先到厅上沐浴换衣,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白玉堂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泥水,狼狈不堪,衣服湿透贴在身上,难受极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小弟听你们的。”
众人走进庄门,来到厅房。丁兆蕙示意小童掀开套间的软帘,请白玉堂进去。只见里面早已备好澡盆、浴巾、香肥皂、胰子、香豆面。床上整齐摆放着全新的洋布汗衫、中衣、月白洋绉套裤、靴子、袜子、绿花氅、月白衬袄、丝绦,还有一顶大红绣花武生头巾,一应俱全。
紧接着,小童端来一大盆热水,放在盆架上,恭请白玉堂坐下,散开他的发髻,仔细将头发里的泥土洗净,又换了水,加上香豆面再洗了一遍,随后用木梳把头发梳理通顺,重新挽好发髻,扎上网巾。这时,另一个小童提着一桶热水进来,倒进澡盆,请白玉堂沐浴。两个小童退出去后,白玉堂脱去湿漉漉的衣服,坐在矮凳上,将全身洗净,用浴巾擦干,穿上中衣等内搭。不一会儿,小童又进来换了热水,请他净面。最后,白玉堂穿上崭新的衣服,戴上武生巾,这些衣物靴帽的尺寸竟然与他十分贴合,仿佛量身定制,这让他心中不禁对丁氏兄弟的周到安排生出几分感激,只是一想到蒋平,仍是满心恼恨。
丁兆蕙走进套间,说道:“五弟沐浴好了,请到堂屋喝酒聊天。”白玉堂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跟着出来,脸上还挂着怒气。卢方等人见状,纷纷起身招呼:“五弟,这边坐,咱们好好聊聊。”白玉堂默不作声,扫视一圈,发现众人都在,唯独不见蒋平,心中不免疑惑。
丁兆蕙吩咐仆人摆酒,片刻间,一桌美味佳肴便已备齐。丁兆兰端起酒杯,丁兆蕙拿着酒壶,说道:“五弟想必饿坏了,先喝杯酒暖暖身子。”说着,为白玉堂斟满酒,“五弟,请用。”白玉堂本不想喝,但腹中饥饿难耐,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直响,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丁兆蕙又为他斟满酒杯,接着给卢方、展昭、徐庆也都斟上酒,大家这才纷纷入座。
卢方语重心长地说:“五弟,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不管是谁的错,都算愚兄的不是。只求五弟能跟我们一同去开封府,也算是给为兄一个面子。”白玉堂听了,顿时火冒三丈,碍于卢方的情面不好发作,只冷冷说道:“想让我去开封府,绝不可能。”展昭在一旁劝道:“五弟莫要冲动,凡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大哥说得在理。”白玉堂不耐烦道:“我不管什么三思四思,反正我不去开封府。”
展昭正想着该如何劝说,蒋平突然走了进来,开口道:“姓白的,别太任性了。当初你跟展兄约定,只要他盗回三宝,你就跟他去开封府。如今三宝已取回来,你就该信守承诺。就算不想去,也得好好讲道理,怎么能直接逃走?要不是我救了你,又多亏丁兄给你换衣服,这么用心地待你,为的就是成全朋友义气。你现在不去开封府,不仅失信于展兄,也对不住丁家兄弟,这还算什么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