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追问:"什么药?"济公解释:"专门治大头瓮的药。前些日子有个王员外的儿子也得了这病,我正要去医治,就被相爷派人锁来了。进府时药还在,现在竟不翼而飞!"秦相慌忙吩咐下人去找,又听济公提醒:"这病随时可能恶化,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治病,不然越治越糟!"
为了儿子的病,秦相只好命人在大厅摆下三桌酒席。济公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秦相虽满心不悦,也只能在一旁相陪。酒过三巡,济公提议:"光喝酒多无趣,不如对对子、猜灯谜,还能赌点彩头。"
秦相冷笑:"你一个和尚,也认得字?"济公挑眉:"略识一二。这样吧,大人出上联,我若对上,您输我一万两银子;我若对不上,您就拆了灵隐寺的大碑楼!"
秦相先试了几个简单的字词,都被济公轻松对上。接着他出了拆字联:"酉卒是个醉,目垂是个睡,李太白怀抱酒坛在山坡睡。不晓他是醉,不晓他是睡。"济公举杯大笑:"月长是个胀,月半是个胖......"秦相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休得胡言!"
几番较量下来,秦相竟没占到半点便宜。他又想出新花样:"我们说酒令,说两个古人、两种物件,要脸膛相同、行事相仿,还得一活一死。"济公不假思索:"远看一座庐,近看一尾鱼,张飞顾庐,敬德吊鱼。"秦相强辩:"鱼哪有腿?"济公笑道:"甲鱼不就有四条腿?"
接连落败的秦相不甘心,偷偷吩咐管家秦安:"你用捧盒装些凉糕,等我示意,看和尚怎么猜。他说有东西,你就拿空盒子;他说没东西,你就把凉糕端进去。"
回到席间,秦相挑衅道:"听说你能掐会算,敢不敢猜猜这捧盒里有没有东西?"济公喝酒定神,慢悠悠念道:"秦大人出的主意高,这件事情真奇巧,捧盒本是空空物——"
秦安一听,连忙把凉糕装入捧盒。不料济公话锋一转:"里面装的是凉糕!"秦安僵在原地,秦相也目瞪口呆。
眼看天色渐晚,秦相心急如焚:"和尚,酒也喝了,赌也赌了,该去给我儿治病了吧?"济公这才放下酒杯:"酒足饭饱,倒是想起来了——药找到了!"他掏出一个纸包,里面竟是白面,还煞有介事地取名"多磨多罗多波罗散",又要了朱砂、刷子等物。
待一切准备就绪,济公终于起身前往书房。这位游戏人间的圣僧,即将施展佛法,化解这场怪病风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二十四回
得知治病所需物品全部备齐,济公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与秦相、李怀春一同前往花园书房。刚进房门,就见管家秦玉端着一盆掺了朱砂的红色颜料,里面浸泡着一把毛刷。济公伸手拿起刷子,向秦相扬了扬:“大人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刷子重重刷在秦桓肿胀如斗的脑袋上。神奇的是,那些红肿之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随着几下利落的动作,秦桓的怪病瞬间痊愈。济公收起刷子叮嘱道:“这病容易反复,必须好生静养。我写张药方,若再发作,按方行事便能好转。”
秦相满心欢喜地将济公请回前厅,此时李怀春起身告辞:“还有几位病人等着我诊治,实在不能久留。”秦相派人将这位名医送出相府,转身又与济公在书房攀谈起来。
两人从治国之道聊到人生感悟,济公妙语连珠,对答如流,令秦相赞叹不已。秦相感慨道:“真羡慕你能跳出红尘,在古寺中诵经参禅。我虽位居宰相,却每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身家性命之忧。”
济公笑着宽慰:“大人辅佐天子、治理万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威风!”秦相却连连摇头:“你有所不知,官越大风险越大,树大招风,权大生谤。我为官多年小心翼翼,还是招来不少非议。哪像你这般逍遥自在……我想认你做替身,不知可否?”
“求之不得!”济公欣然应允。正说着,仆人慌慌张张跑来:“公子的病又犯了,脑袋又肿起来了!”济公摆摆手:“不必慌张,让他打开药方照做,自然会好。若不听劝,病情只会加重。”
原来秦桓病好后,又惦记起王兴的妻子。得知人已经放走,他勃然大怒,结果脑袋又开始肿胀。当他看到济公写的药方——“自身有病自心知,身病还须心药医,心若正时身亦净,心生还是病生时”,终于醒悟:“都是我作恶太多,只要改过自新,病自然就好了。”这般想着,他的脑袋竟真的慢慢消肿。
小主,
这边秦桓的病刚好转,又传来消息,秦夫人突然得了怪病,疼得满床打滚。秦相焦急地问:“圣僧,这病可怎么治?”济公掐指一算:“夫人定是说错了话。带我去瞧瞧。”
来到内宅,济公对着房间念念有词,隔空一抓,屋内的呻吟声戛然而止。他转头对秦相说:“看好了!”随手将“病气”扔向一旁趴着的癫犬,那狗惨叫两声,倒地而亡。秦相惊出一身冷汗:“以后说话真得小心!”
当晚三更,院子里突然狂风大作。秦相吓得脸色发白:“又到闹鬼的时候了!”济公却镇定自若:“大人莫怕,我去捉鬼!要是我和鬼打起来,您千万别插手。”
只听院子里传来济公的喊声:“好你个恶鬼!来吃我呀!”秦相在屋内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却见济公直挺挺躺在地上。仆人慌忙将他唤醒,秦相愧疚道:“圣僧受苦了!我让人准备新衣服,送您回庙。”
不多时,仆人捧来三身华贵僧袍:黄云缎的庄重,白缎绣花的雅致,蓝缎子的素净,连同鞋袜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秦相还特意安排书童伺候济公沐浴更衣。
换好新衣的济公焕然一新,秦相不仅兑现了打赌输掉的银子,还准备了高头大马和全套仪仗,要风风光光送他回灵隐寺。临别时,济公拉着秦相的手感叹:“与大人相见恨晚,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秦相连忙道:“您随时来,我随时欢迎!”济公又笑着说:“既然如此,以后我来拜访,可得让管家们痛快通报。”秦相立刻叫来十几个仆人,当着济公的面下令:“济公是我的替僧,以后不许阻拦!”
济公转头对仆人们说:“我想赏你们点钱,每人一百文如何?”秦相皱眉:“圣僧何不赏多点,我来出!”济公却摆摆手:“就一百文,我来才给。不过从今天起,你们每月工钱加三百文,秦相大人替我出了!”秦相哭笑不得,只得答应。
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济公送回灵隐寺,寺内钟声大作,众僧齐聚。济公吩咐监寺:“取五十两银子封二十包,十两银子封一百包。”接着他让秦相的仆人传话:“济公和尚是秦相的替僧,以后他找你们借钱打酒,谁敢不借,送官府治罪!他要是偷点东西,谁敢声张,立刻赶出庙门!”
众僧人敢怒不敢言,济公却毫不在意。他将银子分给秦相的仆人,打执事的每人十两,二十个护送的每人五十两。等众人欢天喜地离开,他脱下华丽僧袍,换回破旧袈裟,包成包袱直奔当铺。
当铺掌柜见这个衣着破烂的和尚拿来全新衣服,警惕地问:“哪来的?说实话!”旁边伙计眼尖:“您不认识了?这就是刚做了秦相替僧的大师父!”济公淡淡道:“当一百五十吊钱,要现钱,当票先存你这儿。”
现钱搬到门口,济公突然大喊:“谁来帮我扛钱!”一个大汉冲过来,济公却摇头:“你心术不正,不让你扛!”他让几个穷人每人扛几吊,最后剩下五吊,才说:“给那大汉吧。”大汉扛起钱拔腿就跑,济公也不追赶。直到大汉跑了十七条胡同,累得气喘吁吁,一转身,却被济公笑眯眯地拦住……
济公全传第二十五回
济公一把揪住大汉的后衣领,笑骂道:"你这小子没福气!要是多等片刻,我自然会赏你五角钱,偏要抢钱跑路?"大汉满脸惊恐,用力挣脱后撒腿狂奔。济公慢悠悠在后头喊:"别跑呀!"
大汉慌不择路,拐进胡同口时,一头撞上路边的瓷器担子。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十七个碗、两个碟子摔得粉碎。摊主揪着大汉索赔,一算共需四吊五百文。大汉无奈,只好从抢来的五吊钱里掏出四吊五赔偿,最后只剩五百文——果然应了济公说他"只有五百文的命"。
济公看着闹剧摇头笑笑,转身刚走几步,迎面遇见赵文会和苏北山两位员外。二人一见济公,连忙上前施礼:"师父,听说您被秦相府抓走,我们担心得要命,刚去灵隐寺没找到您……"
济公摆摆手:"官司早了啦,秦相能把我怎样?"便将在相府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苏北山关切地问:"师父用过饭了吗?我们正打算去办点事……"
"还真没吃呢!"济公眼睛一亮,"你们要去哪?带我一个!"
苏北山犹豫道:"不瞒师父,听家里仆人说,有个官家小姐误入烟花巷,我们想去探探虚实。不过……师父您是出家人,去那种地方恐怕不合适吧?"
济公大笑:"人生如戏,逢场作戏有何不可?走,一起去见识见识!"
三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见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牌坊上刻着"烟花巷"三个鎏金大字。进了胡同,路北第二家门前悬着两盏红纱灯笼,门联写着:"初鼓更消,推杯换盏多美乐;鸡鸣三唱,人离财散落场空。"济公驻足看了两眼,便跟着二人走进门。
门房一见是赵、苏二位员外,立刻满脸堆笑:"二位老爷可许久没来了!"迎门照壁前摆着个青石雕花鱼盆,荷叶间游着几尾金鳞鲤鱼。照壁上题着四句诗:"下界神仙上界无,联人须用贵人扶。兰房夜夜迎新客,斗转星移换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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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照壁,便是一处宽敞院落。方砖铺地,北面五间雕梁画栋的上房,东西各有三间配房,院中天棚遮阴,廊下挂着鹦鹉笼子。上房廊柱上挂着对联:"歌舞庭前,栽满相思树;白莲池内,不断连理香。"横批"日进斗金"。
刚到院中,一位中年仆妇迎出来,笑容可掬地福了福身:"苏老爷、赵老爷今日怎么得空?"说着高打竹帘,将三人让进上房。屋内陈设雅致,北墙下摆着花梨木翘头案,案上水晶鱼缸里游着龙睛金鱼,东边果盘里堆着时新水果,西边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画中女子只画到腰间,裙摆如烟似雾,旁题四句诗:"百般体态百般姣,不画全身画半腰。可恨丹青无妙笔,动人情处未曾描。"
三人刚落座,鸨儿便扭着身子进来,满脸堆笑:"哪阵香风把二位老爷吹来啦?"苏北山直入主题:"听说你这儿新来了个姑娘,还是宦家小姐?我们正是为她而来。"
鸨儿叹了口气:"二位老爷不提她倒罢了。实不相瞒,我原本有个女儿,被花花太岁王胜仙买去做妾,虽说得了几百两银子,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这才咬牙买了个姑娘。她本是金陵人,父亲尹铭传曾做过刺史,后来被革职留在京城,想托关系复职,却被骗子骗光了银子,一病不起,客死旅店。这姑娘名叫春香,为葬父才卖身,我花了三百五十两银子——结果她进门发现是烟花院,当场就要寻死!"
"后来呢?"赵文会追问。
"我苦劝了半宿,说这银子都是借的,她要是寻死,我一家老小也活不成。她心软,才答应暂时留下,说要是遇到正派人家,愿意替她赎身,银子少不了我的。还亲笔写了首诗,说遇到文雅之士可以拿给人看。"鸨儿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素笺。
只见上面写着:"万种忧愁诉向谁?对人欢喜背人悲。此诗莫作寻常看,一句诗成千泪垂。"
济公看完,问:"这尹春香住哪间房?我们想见见她。"
鸨儿忙起身引路:"在东院,原是我女儿住的屋子,三位随我来。"
穿过四扇屏门,便是一座幽静小院。北上房前廊后厦,檐下挂着湘妃竹帘。进屋后,只见北墙挂着四幅工笔仕女图:第一幅画女子倚门而立,几个男子驻足回望,题诗"一緺凤髻绿如云,八字牙梳白似银。欹倚门前翘首立,往来多少断肠人";第二幅画女子对镜梳妆,男子作告辞状,女子伸手挽留,题诗"姻缘本是百年期,相思日久岂肯离。描神画形传体态,二人心事二人知";第三幅画公子与女子执手同眠,题诗"欲砌雕栏花两枝,相逢却是未开时。姣姿未惯风和雨,嘱咐东君好护持";第四幅画罗帐半掩,二人并头而卧,题诗"鸾凤相交颠倒颠,五陵春色会神仙。轻回杏脸金钗坠,浅扫峨眉云鬓偏"。
两边对联写着:"室贮金钗十二,门迎珠履三千。"
东墙挂着一幅牡丹图,题着《四书》句子:"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旁边对联"名教中有乐地,风月外无多谈"格外醒目。
鸨儿走到里间,轻声道:"姑娘,赵老爷、苏老爷和一位高僧特来拜访,久仰姑娘才名。"
只听帘内传来婉转莺声:"不知贵客临门,怠慢了。"话音未落,玉手轻掀珠帘,一位身着素纱襦裙的女子款步走出——但见她云鬓轻挽,蛾眉淡扫,眼含秋水,唇点丹砂,虽未施浓妆,却难掩国色天姿,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书卷气,与寻常烟花女子截然不同。
赵文会、苏北山不禁对视一眼,就连济公也微微颔首。这尹春香究竟会与三人发生怎样的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二十六回
赵文会、苏北山与济公在屋内刚刚坐定,只见东里间的帘子轻轻晃动,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缓步走出。她发髻梳成精致的盘龙样式,一袭素色衣裳衬得身姿纤弱,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哀愁,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婉娴静的气质,苏北山一眼便看出她出身良家。
当被问及身世时,女子神色愈发悲戚,将自己的遭遇缓缓道来。原来她本是官宦之女,父亲遭人构陷丢了官职,滞留京城期间又遭骗子算计,耗尽积蓄后一病不起,最终客死他乡。为了筹措丧葬费用,她无奈卖身,却不料被奸人拐卖,误落这烟花巷中。
赵、苏二位员外听得心中恻然,赵文会试探着问:“春香姑娘,听闻你擅长诗词,能否即兴作两首感怀诗,让我等见识见识?”他此前见了流传的诗句,心中存疑,此番便是想当面验证女子的才学。
尹春香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蘸墨,须臾间便在纸上写下两首绝句:“教坊脂粉喜铅华,一片闲心对落花……”诗句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与当下处境的悲叹,借用江州司马与琵琶女的典故,将身世飘零的苦楚娓娓道来。一旁的济公凑上前细看,连连称赞;赵、苏二人也惊叹不已,既佩服她的才思敏捷,又为如此才情困于风尘而惋惜。
小主,
感叹之际,尹春香又一挥而就,写下一首七律。字里行间,既有对身陷娼门的不甘,也有对未来的一丝期许。济公读完,大声叫好。赵文会兴致上来,让鸨母取来笔墨,当即题下一首七绝,诗中毫不掩饰对春香容貌的赞叹;苏北山也不甘示弱,随即吟出一首,字句间满是欣赏之意。
轮到济公,他先是笑着说:“今天至此甚开怀。”尹春香不解地看向他,济公接着道:“快快解开香罗带,赠与贫僧捆破鞋。”诙谐的诗句惹得众人忍俊不禁,屋内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笑过之后,济公恢复正色,看向两位员外:“二位,眼下正是行善积德的好机会。”苏北山转头询问尹春香日后打算,她眼眶泛红:“若有善人能救我脱离苦海,我愿出家为尼,常伴青灯古佛,尹家三代都会铭记这份恩情。”
苏北山又问鸨儿赎身费用,鸨儿盘算着说:“前后花了三百五十两,还不算她这两个月的吃穿用度。”赵文会抢先开口:“苏兄,这善事就让我来做!我出五百两,把春香姑娘送到城隍山清贞老尼的庵中,有她照应,也让人放心。”他当即吩咐家人取来银子交给鸨儿,又安排轿子准备送尹春香离开。
春香又惊又喜,连忙跪地叩谢,恳请三人亲自护送一程。济公点头答应:“也好,我们先去庵中等你。”说罢,三人走出烟花巷,朝着城隍山方向走去。一路上,济公感慨道:“行善之人自有善缘,作恶之人终难逃过天理,我此番前来度化世人,只怕有人仍不醒悟。”
正说着,山道上方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喊:“济公师父!可算把您盼来了!我去灵隐寺找了三趟都没见着您!”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匆匆跑来,到近前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济公打量老者,见他头戴四楞巾,身着朴素长衫,腰间系着丝绦,衣着整洁,面容和善。
这老者为何如此急切地寻找济公?原来城隍山上住着一位清贞老尼姑,她的侄女陆素贞嫁给了余杭县的高国泰。高家原本家境殷实,可惜高国泰一心读书,不懂经营家业,渐渐地,家中积蓄耗尽,变得一贫如洗。夫妻俩没了栖身之所,也缺衣少食,日子难以为继。
陆素贞心急如焚,劝丈夫:“常说‘人挪活,树挪死’,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我姑母在临安城隍山出家,不如投奔她去,一来能谋个生路,二来你也能安心读书,等科举考试时再去求取功名。”高国泰无奈之下,只得和妻子变卖家中仅剩的旧物,凑了些盘缠,一路奔波来到城隍山。
清贞老尼姑见到侄女夫妻二人落魄至此,心中十分不忍,特意收拾出三间干净屋子供他们居住。陆素贞每日帮着庵里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高国泰则一心在庙中闭门苦读,夫妻俩倒也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这样的安稳时光过了一个多月,变故陡生。清贞有个大徒弟叫慧性,原是宦门之女,因家道中落才出家为尼。她见高国泰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文雅,又饱读诗书,两人常在一起谈论学问,渐渐生出别样情愫。一日,屋内只剩两人,慧性忽然提笔写下一首七绝,红着脸递给高国泰。
高国泰接过诗笺,只见上面写着:"身在白衣大士前,不求西度不求仙,但求一点杨枝水,洒在人间并蒂莲。"他立刻明白诗中之意,脸色一沉,正色道:"少师父,佛门乃清净修行之地,岂能容此等凡俗杂念?人生在世,若为一时欢娱坏了名节,必遭世人唾弃。还望少师父自重。"慧性闻言,羞得满脸通红,慌乱中夺门而去。
自那以后,慧性每次见到高国泰都躲躲闪闪,自觉无地自容。高国泰也觉得在庵中多有不便,便向清贞请求:"师父,能否在山下寻间屋子?我夫妻搬出去住,免得彼此尴尬。"清贞无奈,只得托人在山下租了三间独门独户的房子,房主是当地富商周半城。
周半城得知是清贞的亲戚,特意嘱咐家人:"高公子是读书君子,若有房租拖欠,切勿催促。"高国泰夫妻搬下山后,他以卖卦为生,收入微薄,日子依旧窘迫。不知不觉已拖欠了六个月房租。这天,周家收租的仆人告假,换了个不知内情的伙计来催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