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全传第131回第140回

济公用手拍着他的天灵盖,说道:“你得道绍兴南,出家会稽山,神通多广大,舍药济贫寒,修行飞龙洞,道德五千年,拜在贫僧面,赐名叫悟禅。”

小和尚立刻给济公磕了头。济公说:“徒弟,跟我走吧。”

师徒二人刚要往回走,雷鸣、陈亮、孙道全三个人追赶了过来。远远一看,雷鸣说:“老三,你看咱们师父会分身法呢。”

孙道全说:“不是,东边站着的穷和尚,是刚才那个假济颠变的,西边站着的才是咱们师父。”

雷鸣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道全说:“我用符水洗过眼睛,能看出来。他头上有黑气,是妖精。”

陈亮说:“是什么妖精呢?”

孙道全说:“看不出来,只知道是妖精。”

说着话就走到了跟前。济公说:“雷鸣、陈亮、悟禅,过来见见你们师兄,我收他做徒弟了,给他起名叫悟禅。”

雷鸣、陈亮说:“师父,收徒弟也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先进门,他后进门,怎么他倒是师兄呢?”

济公说:“收徒弟不论先后。他的道行比你们高,过来见见。”

雷鸣说:“比比个头,他也矮多了。”

雷鸣、陈亮过来,想要和悟禅比试,悟禅赶紧跑到旁边躲开了。

济公说:“你跑什么?”

悟禅说:“师父,不是别的,我身上零碎东西多,怕他们俩挨着我,趁机偷我的东西。”

雷鸣说:“好啊,你这嘴可真厉害。”

济公说:“别瞎闹了,咱们走吧。”

师徒五人这才回到了知府衙门,济公下了马,大家一起往里面走去。

来到书房,知府顾国章一看,愣住了,说:“哪位是济公啊?”

和尚说:“这是我的徒弟悟禅,他变了个样子,你们就不认识了。”

知府说:“原来是少师父,请坐请坐。”于是大家纷纷坐下,有仆人献上茶来。知府吩咐摆上两桌酒席,悟禅、悟真、雷鸣、陈亮四个人坐一桌,知府则陪着济公一起喝酒聊天。

正喝着酒的时候,有仆人进来回禀,拿着一封信说:“大人,家里来信了,有要紧的事情,请大人过目。”

知府接过信一看,叹了口气说:“圣僧,您看看吧,我的官运实在是不好啊。”

和尚问:“怎么了?”知府说:“我家中有老母亲,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病得非常严重。要是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回乡守孝(守制:旧时父母或祖父母死后,儿子或长孙需在家守孝一定时期,此间不任官、应考、嫁娶等)了。”

和尚掐指一算,运用灵光(一种神通),说:“没关系,我和尚有药,保证让老太太吃了能多活几年。”

知府说:“即便有药也不行啊,我家离这里有一千八百里远,来回一趟得走一个月,等把药送到,怕是也来不及了。”

和尚说:“没事,让我的徒弟给你家送药去。悟禅,你过来。”悟禅说:“师父,有什么吩咐?”

和尚说:“我派你去给太守家里送药,你得几天能回来?”悟禅问:“大人的家是在山东吧?”

小主,

知府说:“对。”悟禅说:“要是没什么耽搁的话,两个时辰我就能回来。”

知府一听,心里有些不信,说:“少师父,你要是真能两个时辰就跑个来回,我写一封信,麻烦你把药送到我家,我家有一挂多宝串,你帮我取来。”

悟禅说:“行。”济公把一块药交给悟禅。悟禅说:“师父,我走了。”

济公说:“你去吧。”悟禅刚一出门,又转身回来,说:“师父,我不去了。”

济公问:“为什么?”悟禅说:“师父你看,知府也太不懂礼数了,这么远我去给他送药,他连送都不送,好像我去送药是理所当然的,我不去了。”

知府一听,忙说:“少师父,别见怪,是我疏忽了。少师父请,我送送你。”

悟禅这才往外走,知府刚把他送出衙门,说:“少师父,辛苦你了。”悟禅一晃脑袋,“吱溜”一下,一股烟就不见了。

就听见二门里传来“哎哟、噗冬哗啦”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有仆人刚从厨房端着油盘,上面托着四样菜来上菜,一进二门,就看见一个小和尚一晃脑袋,一溜烟没了,吓得他把油盘都扔了,自己也摔了一个跟头。

知府装作没看见,这就是所谓的大人不跟小人计较。知府回来继续陪着济公喝酒,突然和尚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雷鸣、陈亮叫到没人的地方。

济公禅师说了一番话,把雷鸣、陈亮吓得赶紧就走了。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三十六回

话说济公禅师正在喝酒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冷战,他一运用灵光掐指一算,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站起身来,把雷鸣和陈亮叫到没有人的地方,说道:“雷鸣、陈亮,你们俩到底是不是我的徒弟?”

雷鸣和陈亮听了,问道:“师父,您怎么突然说这话呀?”

和尚又问:“我对你们俩好不好?”雷鸣和陈亮回答:“怎么会不好呢?”

和尚接着问:“我救过你们俩的性命有几次了?”雷鸣和陈亮说:“有好几次了。师父对我们俩的恩情如同再生父母,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行。”

和尚说:“既然我对你们俩不错,现在我和尚有件事,你们俩愿意尽心尽力去做吗?”

雷鸣和陈亮说:“师父,您有什么事,我们俩万死不辞。”

和尚说:“好,我这次到白水湖,一来是为了捉妖,二来是要去天台县探望我的娘舅。现在我舅舅派了我的表兄王全,和我家的老管家出来找我。今天,我表兄和老管家上了贼船了。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们俩就会有性命之忧,肯定活不成了。你们俩要是我的徒弟,就赶紧出绍兴府,顺着江岸一直往西走,到曹娥江去。江里有一只船,那就是贼船。

你们看到有一个年轻的文生公子,那就是你们的师伯王全,还有一个老头,那就是老管家李福。船上没有别的客人,其他船上的人都是贼。你们赶紧去,天一到正午,他们俩可就没命了。你们要是救不了你们的师伯王全,以后也就别来见我了,也不能算是我的徒弟。”

雷鸣和陈亮一听这话,连跟知府告辞都顾不上了,撒腿就跑,跑出衙门,又奔出了南门。

二人顺着江岸施展陆地飞腾法(一种跑得快的功夫),一直往西跑,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路。看看快到已正(上午10点左右)了,稍微缓了缓,又跑了二十多里。

刚到曹娥江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有一只小船,就见从船的后舱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钢刀,朝着前舱走去。

二人跑到近前,就看到有一个人从前舱里提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是个年轻人的人头。

雷鸣一看就着急了,此时船离着岸边有三丈多远。雷鸣大喊一声:“好你个混蛋!”一着急,一纵身就往船上跳。结果没跳到船上,“噗通”一声掉进了江里。

陈亮一看,眼睛都红了,心里想:“我二哥死了,我怎么能独自活着?”于是来到江岸,施展鹞子穿云三踪法(一种轻功),纵身往船上一跳,前脚刚落到船沿上,船上那个人就举起刀照着陈亮的头劈了下来。

书中交代,这只船确实是贼船。坐在船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全和李福。这事儿也是命中注定,王全和李福在萧山县打完官司后,王全还想继续寻找表弟李修缘(济公俗名)。

李福说:“公子爷,依我说,您还是回去吧。第一,老员外虽说找不到公子您就不准回去,可他心里也不放心您啊。您是读书人,圣人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再说,咱们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家公子,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还不知道是生是死。而且往后天气越来越冷,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咱们在外面,早起晚睡的,我这把老骨头倒没什么,可公子您身体柔弱,怎么受得了这份辛苦呢?

再说,咱们无缘无故遭了这场官司,差点就没了性命,要不是上天有眼,神佛保佑,咱们主仆俩有冤都没处申,这不就死定了吗?倒不如咱们先回家去,也能让老员外少操点心。等到来年春天暖和了,我再陪公子您出来找。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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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王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回想起这场官司,也确实让人胆战心惊。于是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去吧。”

主仆二人顺着大路,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住,往回走。

这天,他们来到小江口镇的一家店,李福说:“公子爷,天不早了,咱们找家店住下吧。明天从这里的码头可以雇船,也能少走点旱路。早晚赶路,又累又辛苦,要是错过住店的地方,还得担惊受怕的。”王全点头同意,就在小江口找了一家万盛客店。

主仆二人进了店,伙计把他们让到了北上房,是一明两暗三间的屋子。李福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喝了点茶,休息了一会儿,就点了酒菜,主仆二人同桌吃饭。

正在喝酒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掌柜的,店里客人都住满了吧?”掌柜的说:“已经有几十位住客了。”

这人在院子里喊道:“哪位要雇船?我们的船是去天台县的,有没有搭船的?我们是顺路,明天就开船。”

王全和李福听到后,正准备出来商量雇船的事,就见有一个人来到上房,推开门说:“你们屋里的客人,要上哪儿去啊?雇船吗?”

王全看这个人三十多岁,白脸膛,长得挺好看,头上挽着牛心发髻,身穿蓝布小褂,月白色的裤子,蓝袜子,打着绑腿,穿着两只旧青布鞋。

王全觉得这个人很面熟,这个人一看王全也愣了一下,走进屋来说:“这位客人贵姓啊?”

王全说:“我姓王。”这个人“啊”了一声说:“您是台州府天台县永宁村的人吗?”

王全说:“是啊。”这人赶紧上前行礼,说:“原来是公子爷,您不认识我了?”

李福问:“你是谁呀?”这人说:“李伯父,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给公子爷当过伴童,名叫进福呀。”

王全也想起来了,说:“进福,你怎么会在这儿?在做什么呢?”进福叹了口气说:“公子爷,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书中交代:这个进福小时候,他父母是乡下人,因为收成不好,家里过不下去了,就把他卖给了王安土家,永远为奴。

王安土就让进福伺候王全念书,当伴童。后来进福长到十八九岁,手里有点钱,就在外面什么坏事都干,吃喝嫖赌样样都有。

进福不仅吃喝嫖赌,后来家里有一个做针线活的仆人,二十多岁,和进福有了不正当关系,还被进福拐了出去,在外面租房子过日子,这就算是他的外室了,但进福还在王员外家里伺候着。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进福把那个仆人拐走的事被老员外知道了,老员外就让手下人把进福捆起来打了一顿。

老员外说:“我这家里,可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讲究礼仪的人家。你这个奴才,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员外气得要把进福活活打死。

那时候,众人都来为进福求情。王员外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人,最后只是把进福赶了出去,还说从此不准他再进家门。

众仆人把进福放开后,老员外立刻喊道:“快走!把他的东西都给他。”进福哭哭啼啼的,见到少爷王全,就说起老员外要把他赶出去的事。

王全说:“我给你三十两银子,你先出去。过几个月等老员外气消了,我再为你求情,到时候你再回来。”

因为这件事,进福就从王员外家出来了,过了几年时间。今天在小江口的店里遇见了,王全就问:“进福,你现在做什么生意呢?”

进福说:“公子爷,您有所不知,自从老员外把我撵出来,我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我就在这码头上当拢班,给人家船上招揽生意。要是做成一吊钱的买卖,我能拿一百钱的提成,一天挣一百就花一百,挣二百就花二百。”

王全说:“谁叫你自己不安分守己呢?你要是一直在我家,到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跟你一起当书童的,现在老员外都给他们成了家,娶了媳妇,还让他们住在老员外的房子里,管吃管住。你今天既然遇见我了,我就再带你回去。明天我这儿有衣服,先给你一两件,等回到家再给你换身新的。”

进福说:“公子爷肯带我回去,可我怕老员外不答应呀?”王全说:“没关系,我去给他求情,估计老员外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进福说:“那敢情好。公子爷,您这是上哪儿去了?平时您也不是爱出门的人呀。”

王全叹了口气说:“我是奉了员外的命令,让我出来找我表弟李修缘。他让我多带黄金,少带白银,还让我暗藏珠宝,说一天找到就一天回去,一年找到就一年回去,找不到就不准回家。我在萧山县还打了一场无头案的官司,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天也冷了,我打算回家过年。”

进福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坏主意。他看王全的行李不少,心想里面大概有不少金银珠宝之类值钱的东西,就想:“我何必跟他回家,当一辈子奴才,一直伺候人呢?我不如勾结贼船,把他主仆二人害了。估计他带的东西能值个一万两万的,我跟船上的人平分,一半也有一万,就算再分一次,也还有五千呢。我拿这些钱找个地方,娶一房媳妇,不就能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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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之后,进福说:“公子爷,我去帮您找船,我雇船肯定能便宜。”王全说:“好,你去吧。”

进福出了店,心里想:“听说姜家兄弟的船是黑船,一年做两回不法的买卖,赚了不少钱,我找他们商量商量。”

当时进福来到码头一看,正好姜家的船就停在那儿。进福上了船,看到管船的姜成老头正在船上。

进福说:“姜管船的,我跟你商量个事,你可别多想。我听说你们爷们做不正当的买卖?”

姜成说:“你别胡说八道!”

进福说:“你先听我说。现在我有个以前的主人,主仆两人,带着不少金珠细软之类的东西,少说也能值一万两银子,说不定还更多。咱们在半路上把他们害了,然后二一添作五,平分这些财物,你一半我一半,这样你也发财了,我也发财了,之后咱们就洗手不干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姜成会怎么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三十七回

话说进福跟管船的姜成一商量这事,姜成听了进福的话,就问:“你说的这个主人现在在哪儿呢?”

进福说:“在万盛店住着呢,你要是愿意,我就带你去见见他。”姜成本来就是个长期干害人勾当的人,他外号叫混海龙,有三个儿子,分别叫姜龙、姜虎、姜豹,还有一个侄子叫姜彪。

船上没有外人,就他们亲爷们五个人,被称作姜家五虎。平常他们不揽店铺商家的生意,专门招揽单独出行的客人,或者是两三个人一起,行李多、包裹大的那种。走到半路,就把人杀了,尸体往江里一扔,客人的东西就归他们了。

今天进福这么一说,姜成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呢?姜成说:“要干就照你说的办,我跟你到店里去见见他们。”

进福就带着姜成来到了万盛店。见到王全和李福后,进福说:“公子爷,船我已经雇好了。碰巧这只船是去台州府的,顺便捎带客人,不等其他人了,明天就开船。我把管船的带来了。”

王全一看,是个老头。王全就问:“搭船去台州府要多少钱呢?”姜成说:“大爷,咱不说价钱。我们这船是去装货的,反正没人雇也是明天开船,带你们是额外挣钱。到了地方,大爷您愿意多给就多给,少给点也没关系,您看着办就行。”

王全心想,这人还挺爽快,就说:“既然这样,那明天上船吧。进福,你就别走了。”姜成说:“大爷,今天就上船吧,明天天一亮就开船走了。”

王全本来就着急赶路,恨不得马上到家,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就结了店钱,让进福去买点路上吃的菜,打点酒,然后让李福拿着行李,跟着姜成来到码头,上了船。

不一会儿,进福把酒菜都买来了。第二天,天刚亮,船工们就提起缆绳、撤了跳板,扯起风篷,开船了。

王全和李福起来后,喝了一碗茶。船往前行驶,只见江水湍急,波浪滔天。王全让李福把菜拿出来,喝点酒可以解解闷。

船继续往前走,刚到曹娥江的时候,正好是正午。这里到处都是荒郊野外,没有人在路上走,江里也没有其他同行的船只。

进福从后舱拿出一把刀,来到前舱,一把揪住王全胸前的文生氅,说:“王全,你以为我真会跟你回去继续当奴才吗?你这是做梦呢!我把你杀了,再跟管船的分了你的金珠财宝,这事儿就算完了。你也该死了,好吃的也吃过,好穿的也穿过,死了也不冤。”

李福当时“哎呀”一声,翻身栽倒,被吓得昏死过去。王全吓得浑身发抖,说:“你、你、你这奴才真的要造反吗?”

进福哈哈一笑说:“就是要反。”立刻举起钢刀,只听“噗通”一声,红光一闪,鲜血四溅,有颗人头滚落在船板上。

不过死的不是王全,而是进福的脑袋掉下来了。为什么进福拿刀要杀人,反而是他自己的脑袋掉了呢?

这里面是有原因的。俗话说得好,好人有好报,害人先害己,这话一点不假,进福这小子也是罪有应得。王全对他以礼相待,不仅不记恨他以前做的坏事,反而要带他回家,给他饭吃。

他不但不懂得感恩图报,反而起了坏心,这就是因果报应,一点都不会错。原来进福刚一举刀还没往下落,姜龙就一刀把他杀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混海龙姜成自己心里盘算着:“为什么做了这票买卖害了人,还要分给他一半财物呢?不如把他也杀了,一来能独吞银子,二来也能避免以后犯案被牵连。”所以他让姜龙把进福杀了。

当时姜成只顾着跟王全说话,没注意身后的情况。姜龙把进福杀了,王全也被吓得躺倒了。

姜龙提着进福的人头出来,就在这个时候,雷鸣和陈亮赶到了。雷鸣远远地看见有人从后舱拿着刀往前舱去,原来是进福。

后来又看到有人拿出一颗人头,仔细一看是进福的人头。雷鸣纵身往船上跳,结果没跳到船上,掉进了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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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刚跳到船上,还没站稳,姜龙就举刀照着陈亮的头砍了下来。陈亮一闪身,也掉进了江里。

陈亮一低头,本来前脚刚碰到船,借着这股劲,又蹿到了船头。姜龙紧接着又砍了一刀,好在陈亮身体灵活,急忙又一闪身,这才抽出刀来反击。

姜龙大喊一声:“兄弟们,情况紧急,抄家伙!”这一声喊,混海龙姜成、姜虎、姜豹、姜彪,都抄起刀冲了出来,把陈亮围在了中间。

陈亮心想:“这下糟了!一个人敌不过四个壮汉,好汉也难抵双拳。”而且船上地方狭窄,陈亮又不会游泳,还怕掉到河里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从正东的水面上走来一个穷和尚,穿着破僧衣,短袖缺领,腰上系着绒绳,疙里疙瘩的,光着两只脚,趿拉着两只草鞋,踢踏踢踏地在水上走,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姜龙和姜虎一看都愣住了。陈亮瞧见了,还以为是济公来了。书中交代:来的人不是济公,而是悟禅。

悟禅是从哪儿来的呢?这一时之间难以同时说清两件事。济公打发雷鸣和陈亮走后,就回到书房继续喝酒。

知府说:“圣僧,您的两位徒弟去哪儿了?”和尚说:“我叫他们去办事了。”

说着话,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悟禅从外面进来,说:“师父,您看我回来得快不快?”

济公说:“快,你把药送到了吗?”悟禅说:“送到了。我还把多宝串带回来了,大人,您看看。”

知府顾国章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那串多宝串,说:“真是神仙啊,少师父,您辛苦了。”

济公说:“徒弟,你先别歇着,再帮我办点事。我派你师兄雷鸣和陈亮去曹娥江救你师伯王全,他们俩也会有危险。你赶紧去把他们都救了,把贼船也毁了,让雷鸣和陈亮暗中跟着,保护我表兄王全和家人李福,就说是我说的。”

悟禅说:“好的。”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管家二爷过来拦住说:“少师父,刚才你一晃脑袋,一溜烟就没了,吓得我把油盘和菜都摔了。我也没看明白,你再晃一次让我看看,行不行?”

悟禅说:“行,你跟我出衙门去。”管家跟着出了衙门,悟禅说:“那边人多,你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表演给你看。”

管家跟着出了西门,说:“少师父,你晃吧。”悟禅说:“你看,后面有人追你呢。”

管家一回头,没人,再一看和尚,也不见了。管家心想:“这个和尚真坏,骗我到西门来。”没看到想看的,只好自己回去了。

悟禅来到曹娥江,在水面上行走。他本是龙变的,在水上走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到了这里一看,陈亮正陷入困境。悟禅一张嘴,喷出一股气,把五个贼人都喷倒了。然后立刻到水里,把雷鸣捞了上来,放在河坡上,让他头朝下,把肚子里的水控出来。

接着悟禅到船上,把王全和李福都抱下了船,连同他们的行李物品也都拿了下来,放在这两个人的眼前。

此时,王全和李福还没醒过来。陈亮还以为是济公来了,赶紧上前行礼说:“多谢师父前来搭救,要不然,我们就没命了。”

悟禅说:“我不是师父,我是你小师兄悟禅,奉师父之命,特地来救你们。师父说了,让你们俩暗中保护师伯王全。我要把贼船烧了,好好惩治这些贼人。今天就办一回盂兰会,烧真船、烧真人。”

说着话,悟禅就把船上的柴草点着了。顿时,烈焰腾空,五个贼人被烧得焦头烂额。

这几个贼人一辈子没做过好事,坏事做尽,如今恶贯满盈。他们先见了火德星君(神话中的火神),船板烧到底后散了架,沉到江里,又见到了水底龙王,最后去见了阎罗天子(神话中掌管地狱的神)。

悟禅把船烧了之后,就回去了。陈亮看到雷鸣慢慢把水吐了出来,苏醒了过来。雷鸣一睁眼,看到陈亮站在旁边。

陈亮说:“二哥,你感觉好点了吗?”雷鸣说:“老三,我记得我掉进江里了,你是怎么救我的?那只船又到哪里去了呢?”

陈亮说:“不是我救的你,是师父派小师兄悟禅来救的咱们。”接着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详细地跟雷鸣说了一遍。

雷鸣这才明白过来,翻身站起来,把湿衣服挂在旁边的树上晾晒。

陈亮说:“二哥,咱们师父说过,让咱们暗中保护师伯王全。”雷鸣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两人远远地藏在树后面观察着。

只见王全和李福苏醒了过来。王全一睁开眼睛,看到天已经黑了,满天都是星星,说道:“哎呀,李福,你我主仆二人这是生还是死呀?”

李福看到所有的东西和行李都完好无缺,都在旁边放着,这才说道:“公子爷,这肯定是神灵显灵,救了我们主仆二人的性命。”

王全说:“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船也没有了呢?真是太奇怪了。”李福说:“公子爷,咱们趁现在赶紧走吧。这大黑夜的,荒郊野外,路上寂静,行人稀少,要是再遇到坏人,那可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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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李福立刻扛起行李,主仆二人就往前走去。雷鸣早就把衣服穿好了,和陈亮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王全和李福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他们。

雷鸣和陈亮跟着跟着,走到了山里,遇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突然发现王全主仆不见了,不知道他们走了哪条路。

雷鸣和陈亮就走进了中间的那条路的山口,这里都是高峰峻岭,越往前走道路越崎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他们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大的山峰俯瞰着小的山峰,前面的山岭连着后面的山岭,越走越迷失方向。

陈亮说:“二哥,别走了,咱们先站住,辨别一下方向吧。”二人就在大岭上停了下来,周围听不到鸡鸣狗叫的声音,忽然听到了响亮的钟声。

二人顺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座古庙。没想到这二位英雄,今天误打误撞又遭遇了一场杀身之祸。

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三十八回

话说雷鸣和陈亮两人迷失了道路,忽然听到了钟声。二人顺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找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山中的一座古庙。这时月亮露出了光芒,他们看到山门上写着“松阴观”几个字。

两个人来到角门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无量佛”,随后出来了两个道童。

一个道童说:“师弟,你猜猜谁来了?”另一个道童说:“也许是云霞观的紫霞真人李涵陵,要不就是东方太悦老仙翁,也可能是白云仙长。如果不是白云仙长,那就是野鹤真人。除了这几个人,不会有别人到咱们庙里来。”

说着话,道童打开了门,一看到雷鸣和陈亮,就说:“哪里来的凡夫俗子?”

雷鸣和陈亮赶紧说:“仙童你好,我们二人实在是迷失了道路,误打误撞来到了贵地,求仙童帮我们回禀一下观主,希望观主能行个方便,让我们二人借宿一晚。”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说:“你们两个人姓什么叫什么?”陈亮说:“我姓陈,名叫陈亮,他姓雷,叫雷鸣。我们二人原本是镇江府的保镖,从绍兴府过来,结果迷路了。”

童子说:“你们二人在这里等着,我到里面去回禀一声,还不知道我家祖爷愿不愿意见你们呢。”

陈亮说:“好,仙童多费心了。”小道童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说:“我家祖爷叫你们两个人进去。”

雷鸣和陈亮这才往里走,小道童把门关上。二人跟着来到院子里一看,院子里种着松树和竹子,清风徐来,感觉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