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全传第151回第160回

"且慢!"老仙翁转身进房,取出一个古朴的葫芦。这葫芦通体泛着幽光,隐隐有符文流转。老妖狐深知此宝的厉害——任何妖精被吸入其中,片刻间就会化为脓血。她虽修炼八千年,也不敢硬抗,跺了跺脚,驾着妖风仓皇而逃。

老仙翁高举葫芦,冷笑道:"颠僧,可识得此宝?"济公歪着头打量:"这不是酒铺的幌子吗?八成是你赊酒被拒,一气之下偷来的吧!"老仙翁气得胡须乱颤:"休得胡言!此乃乾坤奥妙大葫芦!蔓生甲子年,花开甲子月,结果甲子日,采摘甲子时。内蕴五行之理,外合三才之道,任何精怪吸入其中,转瞬化为脓血!"

"这么厉害?"济公眨眨眼,"那您可要悠着点,把我装进去,我一喊难受,您可得放我出来啊!"老仙翁冷哼一声:"只要你服软,自会饶你。"说罢,他揭开葫芦盖,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一道金光射出,裹挟着济公消失在光芒之中。

老仙翁盖上葫芦,喊道:"颠僧,感觉如何?"葫芦里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挺宽敞,比破庙舒服!"老仙翁正要威吓,夜行鬼郭顺、孙道全等人突然齐刷刷跪下:"祖师爷开恩!我师父生性不羁,您大人有大量......"

老仙翁还未答话,就听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济公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老仙翁大惊失色:"不可能!你明明在葫芦里......"他慌忙打开葫芦,倒出一看,竟是一顶破僧帽。

"可别小瞧这帽子。"济公抬手一抛,僧帽化作万丈金光,如泰山般向老仙翁压下。老道脸色骤变,情急之下,天灵盖处升起一道虚影——一个尺许高的小老道探出双手,试图托住帽子。这正是他苦修千年的本命元神,一旦受损,五百年道行尽毁。

就在帽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济公突然收手,光芒消散。他神色一正,说道:"仙翁,你被张道陵等人蒙蔽了。火烧祥云观、雷击华清风,皆是因为他们用邪术害人。我虽行事不羁,却从不妄伤无辜。"

话音未落,济公头顶突然绽放出万丈佛光,身形瞬间化作丈六金身:面如朗月,赤足袒胸,正是降龙罗汉真身。老仙翁见状,脸色大变,慌忙稽首:"不知圣僧驾临,多有冒犯!"

济公摆摆手,笑道:"无妨。我正有一事相求——我姐夫王安士要在家中做法事,劳烦仙翁将这封信送到永宁村。"老仙翁接过信笺,驾起清风而去。

且说王安士从国清寺归来后,执意大办白事超度李修缘。他打算请来九十九位和尚放焰口,一百零八位僧人念梁王经,不惜散尽家财。正当府中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道号:"无量佛!"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立于门前:白发银须,身着道袍,背负乾坤葫芦。有家人认出他是天台山的神仙——传说那座山看似近在咫尺,却因毒蛇猛兽横行、无路可通,凡人难以攀登。老仙翁常年在山下采药,却从不让人知晓后山秘径,只为求一份清净。

"贫道昆仑子,特来送信。"老仙翁言罢,将信递出。王安士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神色骤变。信中究竟写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五十五回

王安士展开书信,一眼便认出是李修缘的笔迹。信上寥寥四句,却如惊雷炸响:"不必念经与设坛,实是未死李修缘。大略不过三二载,修缘必定转回还。"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又惊又喜,忙命家人去请送信的老道。不料出门一看,庭院中空无一人,唯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原来老仙翁早已驾着清风返回庙中,向济公复命去了。

"圣僧吩咐的事,已办妥了。"老仙翁回到鹤轩,将经过简略一说。济公合十致谢:"有劳仙翁,日后或有大事还要仰仗。"老仙翁摆手笑道:"圣僧但有差遣,只需一句口信,贫道必当全力以赴。"两人相谈甚欢,竟有相见恨晚之意。老仙翁命童子摆上素酒素斋,二人对坐畅饮,从道法佛理谈到人间百态,越聊越投机。

酒过三巡,老仙翁问道:"圣僧下一步打算往何处去?"济公抹了把嘴:"须得回灵隐寺一趟,庙中有事等着处理。只是这徒弟......"他看了眼一旁的小悟禅,"他本是妖身,若随我进临安城,天子脚下恐有不便。"老仙翁捻须一笑:"这有何难?我写封信,让他去九松山松泉寺投奔长眉罗汉罗空长老。那罗空乃韦驮转世,掌天下精妖事,门下弟子众多,悟禅去了必能安身。"说罢,取来笔墨纸砚,刷刷写下几行字,折好递给悟禅。

小主,

小悟禅接过信,向济公磕头辞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云端。济公又唤来雷鸣、陈亮,附耳叮嘱一番,二人领命而去。孙道全也告辞回庙,约定安置妥当后便去灵隐寺汇合。待众人散尽,济公与老仙翁又闲聊片刻,这才起身告辞。老仙翁送至山门外,只见济公足尖一点,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瞬不见了踪影。

话说济公施展缩地术,眨眼间便到了灵隐寺山门前。看门小沙弥远远望见,慌忙迎上来:"济师父可算回来了!监寺广亮师叔找您好几天了,派了好些人去临安城的酒肆、施主家寻访呢!您快去他屋里吧!"济公拍拍小沙弥的头,笑道:"知道啦,瞧把你急的。"说着"踢踏踢踏"往寺内走。

刚转过回廊,便见广亮正站在廊下张望,望见济公,眼睛一亮:"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快到我屋里来!"济公挑眉:"师兄今日这般热情,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广亮尴尬地咳了两声,将济公让进屋里,亲自斟了杯茶:"师弟多日未归,为兄备了些酒菜给你接风。知道你爱吃荤,特意叫人去买了上等海味,还有绍兴花雕......"

济公不等他说完,便盯着桌上的酒菜直咽口水:"哟,师兄今日怎的如此破费?往日我喝口素酒,你都要念三藏经,说我犯了清规呢!"广亮赔着笑,示意小沙弥退下,这才低声道:"师弟莫要取笑,今日确有一事相求......"话未说完,又朝外喊道:"你们俩进来,给师叔磕头!"

话音未落,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和尚畏畏缩缩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却迟迟不肯起身。济公打量二人,只见他们眼神惶惶,袈裟破旧不堪,腕上还留着鞭痕。他心中一动,暗运灵光一查,便知前因后果——

原来石杭县南门外的万缘桥年久失修,坍塌后阻断交通。当地百姓赵大、杨三各摆摆渡船趁机敛财,因争抢生意大打出手,被知县各罚五百吊钱修桥。知县派人查勘桥基时,发现桥上砖石竟被海潮寺僧人偷去砌墙。寺中方丈广慧师徒三人被押解公堂,知县震怒,责令他们背砖游街化缘,每日敲锣喊冤:"声尊列位请听言,手打锣儿来化缘,施主要问因何故?只因偷了万缘桥的砖。"如此这般,百姓皆骂他们是"贼和尚",分文不肯施舍。广慧实在撑不住,这才派徒弟智清、智静来灵隐寺求助。

"师叔慈悲!"智清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师父他们每日背着五块砖,走街串巷被人指指点点,稍有懈怠就遭官差鞭打......求师叔念在同门之情,劝劝济公活佛,帮我们化缘修桥吧!"广亮也跟着叹气:"师弟,你名头响亮,临安城的绅商富户都信服你,只要你肯出头,莫说一万两,两万两也化得来。"

济公听完,放下酒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原来如此。吃人酒饭,与人消灾。师兄既开口了,我自当尽力。不过这化缘嘛......"他忽然咧嘴一笑,"可得依我一件事:让这俩小和尚先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袈裟,别弄得跟叫花子似的——不然我带他们上街,人家还以为灵隐寺克扣伙食呢!"广亮连忙点头,催促智清、智静去梳洗。

待二人退下,济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明日一早,你备上化缘簿,叫上这俩徒弟,随我去万缘桥走一遭。至于能否化到银子......"他神秘地眨眨眼,"且看天意如何了。"广亮虽摸不透济公的主意,却知他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当下只管点头称是,又吩咐小沙弥添酒加菜,师徒三人当晚尽欢而散。

次日清晨,济公带着广亮、智清、智静来到万缘桥畔。只见断桥残垣下,河水滔滔东流,岸边停着两艘摆渡船,却无一人光顾。智清指着对岸一处围墙低声道:"师叔,那墙就是用桥上砖石砌的......"济公不语,绕着断桥走了一圈,忽然蹲下身,在泥土里捡起一块碎砖,对着阳光端详片刻,又随手抛进河里。

"且看今日能遇着哪位善人。"济公拍拍手站起身,从广亮手中接过化缘簿,大喇喇往桥头一坐,取出破扇子晃了晃,"智清,把锣敲响些,就说灵隐寺济公活佛在此,为修桥造福百姓,求各位施主慷慨解囊!"智清虽有些羞惭,却也不敢违命,硬着头皮敲响铜锣。那锣声清亮,惊飞了枝头几只麻雀,也引得远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欲知济公能否顺利化缘修桥,智清、智静师徒又将迎来怎样的转机?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五十六回

济公返回灵隐寺时,广亮大和尚难掩欣喜,先命人备下一桌素酒素席,这才唤智清、智静两位小沙弥进来给师叔磕头请安。

酒过三巡,济公忽然开口:"师兄,昨日我做了个蹊跷梦。"广亮挑眉道:"哦?什么梦竟让师弟挂怀?"济公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悠悠道:"梦见个贼和尚,带着两个生面孔的小贼,每人背着五块砖头,手里敲着铜锣喊唱:'尊声列位请听言,手打铜锣来化缘。施主要问因何故?只因偷了万缘桥的砖。'后面还有四个官差押着,那小和尚稍一停嘴就遭鞭打,你说这梦奇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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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亮手中茶盏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惊诧:"怪了,他如何知晓此事?"面上却堆起笑,凑近道:"师弟这梦竟是真事。那两个小沙弥是我同门师侄,他们师父广慧住持万缘桥海潮寺。前日里师徒三人贪省力,搬了万缘桥几块铺路砖,不想被石杭县衙拿了个正着。如今三人被枷锁锁着,每日背着砖头当街化缘,限期凑足一万两银子修桥。师弟慈悲为怀,又有大神通,能否看在愚兄面上,救他们脱困?"说着冲智清、智静使眼色。

两个小沙弥立刻扑腾跪下,额头触地:"师叔若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济公扫了眼满桌素斋,佯作叹息:"我就知道这顿饭吃得不轻松,合着这桌菜值一万两银子呢!"广亮忙合十作揖:"全仗师弟功德!"济公摆手:"罢了,今日便同你们走一遭。"智清抬眼偷觑,小声嘀咕:"明日就能动工修桥?怕不是说大话......"嘴上却连声称是。

酒足饭饱后,济公拍拍肚皮起身:"走吧!"广亮忙道:"师弟且慢,待你办妥此事,愚兄再备素席谢你。"济公大笑:"区区小事,何需言谢。"说罢领着智清、智静出了灵隐寺山门。

行至大路上,济公负手而行,忽的开口唱山歌:"劝世人,要修福,茅屋不漏心便足......"歌词通俗直白,却暗含处世哲理。智清、智静听得心不在焉,脚步渐渐 lag(落后)。济公回头见状,挑眉道:"你二人能否走快些?"智清苦着脸:"师叔,腿长在我们身上,实在快不了啊。"

济公捻着佛珠轻笑:"待我施个法,助你们一助。"说罢口念"唵嘛呢叭咪吽!奄,敕令赫!"二字刚落,智清便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双脚不由自主往前狂奔,耳边风声呼啸,眼看前方一棵大树迎面撞来,吓得魂飞魄散:"师叔!快收了法术!要撞树啦!"

济公在后方悠哉喊道:"莫慌!唵,令!敕令赫!拐弯便是!"说来神奇,二人竟在撞树前一刻猛地转弯,擦着树皮掠过。未等惊魂稍定,前方又现一条三四丈宽的河流,智清绝望大喊:"要掉河里淹死啦!"济公气定神闲:"加把劲,跳得过去!"话音未落,二人只觉脚下生风,竟如履平地般"飞"过河流。

待跑到石杭县,智清、智静早已气喘如牛,瘫坐在地动弹不得。济公从破袈裟里摸出两颗药丸,递与二人:"先去庙里给你师父报信,莫要乱跑。我这就去县衙找知县理论,问问他为何锁拿僧人。你们稍后到衙门寻我,少时便要化缘,明日准时动工修桥。"二人连连点头,扶着墙勉强起身离去。

济公晃悠悠来到石杭县衙,刚要迈步进门,便被值日班头拦下。那官差上下打量眼前破衣烂衫的和尚,不耐烦道:"哪来的叫花子?衙门重地,岂是你能乱闯的?"济公歪头道:"口渴了,进去讨口茶喝。"官差皱眉:"茶?这里是衙门,不做买卖!"

济公又道:"不喝茶也罢,给我来碗素面,再烫壶素酒。"官差火了:"你这和尚莫不是疯了?衙门里哪来的酒饭!"济公故作惊讶:"既不卖茶饭,这衙门是作甚的?"官差没好气:"断案打官司的!"济公一拍大腿:"巧了!我正有官司要打!"官差愣了:"你要告谁?"济公指了指他:"就告你吧。"

二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内传来一声咳嗽:"何人在此喧哗?"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位花甲老者走出,头戴四楞巾,身着皂缎长袍,正是县衙老管家徐忠。官差忙告状:"徐管家,这疯和尚无故来捣乱!"

徐忠抬眼一瞧,脸色骤变,竟"扑通"跪下磕头:"圣僧怎的来了?我家老爷常念叨您呢!"一旁官差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和尚竟是大有来头。

原来,石杭县知县徐致平曾受济公搭救,此番上任后常念及圣僧恩情。徐忠忙问:"圣僧何时到的?为何不叫人通禀?"济公瞥了眼那官差,慢悠悠道:"想通禀来着,可这位头儿说要门包,我身上就三两银子,全给了他还不够,非要十两呢!"

徐忠闻言脸色一沉,转向官差:"好大胆子!竟敢跟圣僧索要银钱!平日里没少捞油水吧?"官差急得直摆手:"冤枉啊!我没要......"济公插话:"银子就在他怀里揣着呢,四锭碎银,你抖抖腰带便知。"

那官差额头直冒冷汗——他今早刚收了三两说情钱,还未来得及藏好。徐忠见状怒喝:"还不拿出来!再敢撒谎,我立刻禀明老爷,革了你的差事!"官差无奈,只得将银子掏出,递给济公:"大师父,给您......"

济公却摆手大笑:"逗你玩呢!我岂会要你银子?只是教训教训你,莫要狗眼看人低。记好了,我乃灵隐寺济颠是也!下次再拦我,可有你苦头吃!"众人听得骚动,原来竟是活佛驾临!

徐忠忙引济公入内,知县徐致平听得动静,快步迎出,纳头便拜:"圣僧别来无恙!今日光临,不知有何指教?"济公直言:"海潮寺广慧师徒与我有些渊源,还望大人开恩释放,我自会化缘重修万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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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致平忙道:"早知是圣僧故人,下官断不敢为难!既然圣僧要修桥,下官倒有个主意......"他附耳低语,济公听罢哈哈大笑。欲知徐知县想出何等妙计,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五十七回

济公踏入石杭县衙门,直言要化缘重修万缘桥。知县徐致平放下手中茶盏,眉梢微挑:“圣僧何必亲自奔波?本县辖内十位乡绅富贾,若每家捐银千两,修桥之资顷刻便能凑齐。”济公轻摇破扇,眼角笑意盈盈:“老爷美意贫僧心领,但化缘一事,自有章法。”

话音未落,智清、智静匆匆赶来,在堂外屏息候命。徐致平当即传令释放广慧和尚,惊堂木重重一拍:“看在济公圣僧面上,今日便饶过你们。往后务必恪守清规,万缘桥之事自有圣僧操持,退下吧!”广慧跪地叩谢,蹒跚离去。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交头接耳:“济颠活佛来了,万缘桥有救了!”

徐致平留济公在县衙设宴款待,酒过三巡,一名衙役匆匆入内,手中捧着张宣纸:“老爷,十位乡绅联名递上公禀!”原来,听闻济公亲临,十位财主齐聚一堂,商议道:“活佛化缘,千载难逢!咱们每家出千两银子,也算积德行善。”当下便写好公禀,派管家急送县衙。

徐致平将公禀递给济公,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圣僧请看,乡绅们诚意满满。”济公却摆摆手,袈裟随风轻扬:“贫僧化缘,一万两只寻一家施主。十家分摊,反倒失了趣味。烦请老爷问问,哪位肯独捐万两,贫僧才肯笑纳。”徐致平面色骤变,额头渗出细汗:“圣僧万万不可!这十位已是本地首富,得罪了他们,再无人能担此重资!”

济公却放声大笑,破鞋在青砖地上重重一跺:“无妨!贫僧这就去兴隆庄会会王百万!”徐致平“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圣僧慎行!此人虽号称‘王善人’,冬舍粥、夏施茶,还捐银获封五品员外,却偏偏对僧道深恶痛绝。此前数位出家人因化缘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还送进衙门治罪。念在他确有善举,下官才未深究……”

“越是如此,贫僧越要一试!”济公眼中精光闪烁,“今日若化不来这万两白银,誓不罢休!明日定让老爷亲眼见证开工!”说罢,唤上智清、智静大步离去,徐致平望着三人背影,连连摇头叹息。

三人来到兴隆庄东村口,济公突然驻足:“你们可带了法器?”智清掏出怀中手磬,智静晃了晃木鱼。“边走边敲,唱《子弟焰口游街》。”济公吩咐道。木鱼声、磬音与唱诵声交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嘀咕:“这和尚莫不是疯了?”

行至一座气派的深宅前,只见朱漆大门高耸,门前八棵龙爪槐枝繁叶茂,百匹骡马在幌绳下悠闲啃草。门房里走出个年轻管家,不等济公开口便连连摆手:“快走快走!没瞧见门上‘僧道不化缘’的告示?前些日子有个老道硬闯,被员外打得不轻,还送进了衙门!看你可怜,给你一吊香钱,快走吧!”

济公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支秃笔:“施主若不肯捐,借笔一用。贫僧在影壁上写几个字,喊三声就走。”管家好奇递过笔,只见济公挥毫泼墨,字迹如龙蛇游走。管家忍不住赞叹:“和尚这字,倒是苍劲有力!”

写完,济公扯开嗓子高喊:“化缘来了!喂——”边喊边朝门内比划。管家满脸疑惑:“你这是作甚?”“请员外出来一见!”济公又连喊三声,这才正色道:“劳烦转告员外,灵隐寺济颠僧求化万两白银修万缘桥,过时不候!若不施舍,恐有大祸临头!”说罢甩袖而去,只留管家呆立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此时,后院书房内,王太和正伏案读书,忽闻院外传来三声洪亮的“化缘”声。他猛地抬头,心中诧异:“这五进院落向来静谧,叫卖声都传不进来,这化缘声怎会如此清晰?”带着家丁匆匆赶到前院,正撞见管家对着影壁神色慌张。

“何人喧哗?”王太和冷声质问。管家支支吾吾道出原委,他抬头望向影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脱口而出:“快!快把圣僧追回来,我捐!我捐一万两!”家丁们面面相觑,不知老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原来,王太和自幼命运坎坷,七岁丧父,九岁失母,家财被奸人算计殆尽。十六岁时,家中只剩两间破屋,他挑着书箱四处游学,靠贩卖笔墨纸张谋生。在松江府时,他偶遇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卦棚前“一笔如刀,劈破昆山分玉石”的对联吸引了他。老道为他相面后,神色凝重:“公子印堂隐现凶兆,唯有遇手持破扇的疯癫僧人,慷慨解囊,方能消灾解难……”此刻,望着影壁上济公的题字,王太和猛然想起当年卦象,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欲知老道究竟说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