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公案 第81到90

包公说:“你作为家主,不教诲儿子遵守礼法,大白天诬陷平民为贼,该当何罪?幸好是我来了,如果是客商到此,岂不是要被你儿子陷害?国法难容!”当即写了手本呈给当地县官,拟判赵省到沧州充军,即刻起行。

太公哭道:“顽子得罪大人,责罚是应该的,但可怜老夫只有这一个儿子,乞求宽恕他的罪行。”包公说:“律法是朝廷设立的,我怎敢徇私?”最终还是将赵省发配,毫不宽恕。乡里百姓都为此感到高兴。

第八十五回决秦衙内之斩罪

断云:

酷吏恶少仗势横行,刑场斩首毫不留情。

包公正直毫无偏私,决断奸顽拯救百姓。

话说包公将赵省判为充军后,和唐公前往陈州。经过郑州城前,到达泰康县时,包公对唐公说:“走了半天,快到中午了,先在垂杨树下休息片刻,再进城吧。”唐公便放下行李,两人在树下歇息。忽然有几匹马来,只见一群人拉弓搭箭,追赶着一头獐子过来。

田旁有个农夫喊道:“秀才,快到路边躲一躲,泰康知县秦衙内正在打猎,追着一头獐子过来,你要是冲散了他的猎物,肯定没命!”包公听了,问道:“这知县叫什么名字,这么可恶?”农夫说:“姓秦名卿,极其残暴。他儿子打死过多少人,都没人能奈何他!”包公听后,让唐公抽出行李中的木棒,立在路边,等獐子跑来时放它过去,却一棒把猎犬打倒了。

小主,

前面的弓兵看见猎犬被打倒,就报告给了秦衙内。秦衙内大怒,命令弓兵将包公二人抓进县衙见他父亲。秦知县于是下令把他们关进土牢审问。公牌由五老张押狱执行,押着二人进土牢,用麻绳分别高高吊起。唐公哭着对张押狱说:“常说公门里好行善,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二人?”张押狱喝道:“你们该死,惹恼了秦衙内,要是想让我宽容,就拿些钱来!”唐公看看包公,包公说:“我腰囊里有些钱,你自己来拿吧。”张押狱立刻走近,掀起包公衣裳,只见腰间有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包文拯的身份。押狱张青大惊,连忙解开二人的吊绳,扶包公上坐,磕头拜道:“小人不知大人经过此地,如今把您押入土牢,这不是小人的本意,是知县的命令,乞求赦免死罪!”包公笑道:“你本来就不认识,只是不要让秦知县识破,泄露了事情。可以把驴子和行李给唐公带出城,就饶了你。”张青赶紧取过行李,牵来驴子,秘密送包公出城二十里。

包公打发张青回去,说:“这不关你的事,等我到陈州后再来传讯知县父子,自有处置。”张青再三叩头回去了。

再说包公和唐公继续前行,看见一个老人哭着过来。包公问老人为何啼哭,老人回答说:“老夫是李家庄人,前些天泰康县秦衙内打猎到我庄上,突然看见小女有些姿色,就强行抢走了。老夫只有这一个女儿,无人侍奉,因此哭泣。”包公说:“为什么不写状子告他要回女儿?”老人说:“他是知县的儿子,能到哪里去告状呢?”包公说:“我写个帖子给你去见知县,一定会放你女儿回来。”老人说:“秀才莫非是包文拯?只有他能做主。”包公说:“你别管我是谁,知县和我有交情,只管拿纸笔来我写。”老人在附近村子借得纸笔给包公,包公写道:“秀才传示知县,最好把女儿还给人家,以免遭重罪,不然他日来见包呆子。”包公写完,交给老人,还把自己骑的驴子让老人送到县衙。

老人拿着帖子求见知县,知县看了大惊,骂道:“不肖之子,怎么把这事传到包公耳朵里了?怎么逃罪?”张押狱说:“日前捉的人,果然是包公经过这里。”知县连忙派人把女儿送回老人庄上。父女拜谢后,来见包公说:“要不是大人路过,我们的冤屈就无法伸张了。”包公说:“我马上就走,等知县要来见我,你就说我已经走远了,到陈州相见。”吩咐完毕,和唐公离开李家庄而去。后来包公到陈州,派公牌传讯秦知县父子到公堂审问。审明秦衙内倚仗官势欺负贫民,强占人家女儿,罪该押赴刑场处斩;秦知县纵容儿子作恶,虐待百姓,应杖打八十,罢职为民。判决后依此执行。

第八十六回石哑子献棒分财

断云:

哑子诉冤无人理会,贤明府尹判决服众。

谁说作恶苍天无报,或早或迟终有因果。

话说包拯刚上任坐堂,公吏刘厚前来禀报:“门外有个石哑子,手持大棒要献给本官。”包拯命人带他进来,亲自询问,哑子却完全无法对答。众吏员便对包拯说:“这哑子每逢官员上任,总会来献棒,屡次被责罚,大人不必问他。”包拯心想:“这哑子必定有冤屈,才忍着刑罚来献棒,不然怎会屡屡无罪却甘愿受罚?”于是心生一计:他让人用猪血涂满哑子的手臂,假装打断了胳膊,又给哑子戴上长枷在街上示众,暗中派几个军卒侦察:“若有人为他喊冤,就带来见我细问缘由。”

过了许久,街上众人纷纷来看,有位老人叹息道:“这人太冤了,如今反而受此苦楚,可惜啊!”军卒听见,立即将老人带到公堂。包拯详细询问,老人说:“这哑子是村南的石哑子,他哥哥石全家境富裕。哑子从小就哑,被哥哥赶出家门,家中财产竟分文未给他。他多年告官,始终无法伸冤,今日告官反被杖责,我这老人因此感叹。”

包拯听后,立刻派人传唤石全到衙门,问他:“这哑子是你的同胞兄弟吗?”石全答道:“他原是我家养猪的,从小在庄里住,并非亲骨肉。”包拯闻言,故意给哑子开枷放他走,石全见状暗自欢喜。等石全离开后,包拯又唤来哑子嘱咐:“以后你若撞见石全,上去扭打他也无妨。”哑子点头离去。

一日,哑子在东门外遇见石全,积怨爆发,当场推倒石全,扯破他的衣饰,一顿乱打。石全吃了亏,只好写状子到县衙控告,称哑子不顾礼法殴打亲兄。包拯传讯石全,问道:“哑子若真是你亲兄弟,他的罪过绝不轻饶;若是外人,只按斗殴论处。”石全忙说:“他果真是同胞兄弟!”包拯又唤来哑子斥责:“你怎敢殴打亲兄?罪过不轻!”随即判哑子杖责七十。打完后,包拯对石全说:“这哑子既是你亲兄弟,为何不分家产给他?分明是你欺心!”石全无言以对。最终,包拯派人押着二人,将家中财产产业各分一半。众人听闻此事,无不拍手称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八十七回瓦盆子叫屈之异

断云:

王老为盆申冤情,包公断出真凶案。

天理昭昭难埋没,沉冤得雪惩恶人。

话说包公在定州做太守时,有个扬州人叫李浩,家中十分富有。他到定州做生意,在离城十多里的地方喝酒,喝醉后走不动,就在路边睡着了。黄昏时,有两个贼人丁千、丁万,看到李浩身边财物不少,便在路上合谋,趁他醉酒把他扛到偏僻处,抢走了财物。他们搜身时发现有百两黄金,二人平分后回家,把黄金藏在妯娌家。

二人又商量说:“这人酒醒后不见了财物,肯定会到定州去告状。不如打死他,以绝后患。”二人商议好后,就把李浩扛到窑门,放火烧化了尸骨。夜里取出骨灰捣碎,和在泥土里做成瓦盆。有诗为证:奸邪阴谋天理难容,上天在上不可欺瞒。将人害死烧成盆器,最终冤情被包公知晓。

话说二贼人把瓦盆烧成后,定州有个王老买了这个盆子,夜里用来装尿。一天夜里,王老起来小便,忽然听到盆子叫屈说:“我是扬州客人,你怎么往我口中小便?”王老大惊,点灯问盆子:“你若真有冤屈,就说清楚,我帮你伸冤。”

盆子回答说:“我是扬州人,叫李浩,到定州做生意,醉倒在路上,被贼人丁千、丁万抢了百两黄金,还被谋财害命,他们把我的尸骨烧成灰,和在泥土里做成了这个盆子。我有此冤屈,希望你带我去见包太守,我会在公堂前陈述此事,以求日后报仇。”王老听后十分惊愕。

过了一夜,第二天王老就带着这个盆子到府衙告状。衙役通报说:“门外有个老汉,带着一个瓦盆来告状。”包公听了觉得奇怪,就叫王老到厅上询问详情。王老把夜里瓦盆说的话讲了一遍。

包公让手下把瓦盆抬到阶下询问,瓦盆却不说话。包公生气地说:“你这老头,用这事来迷惑官府。”下令把他赶走。王老被责备后,把瓦盆带回家,心中满是怨恨。

夜里瓦盆又叫道:“老汉别闷,今天见包公,因为没有遮盖,冤枉难以诉说。希望你借我件衣裳,再去见包太守一次,我会逐一陈述,肯定不会有差错。”王老觉得惊异,不得已,第二天又用衣裳盖着瓦盆去见包太守,说了情况。

包公勉强再问,盆儿诉说了前事冤屈,包公十分惊骇,就派公牌传唤丁千、丁万。不久,公差押着二人到来,包公详细询问杀害李浩的缘由,二人说没有此事,不肯招认。包公把他们收入狱中审问,他们始终不肯屈服。

包公就派人传唤二人的妻子到府中审问,二人的妻子也不肯招认。包公说:“你们的丈夫谋杀了李浩,夺去百两黄金,把尸骨烧成灰,和泥做成盆,黄金是你们收藏了。你们的丈夫已经分明认了,你们还抵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