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自觉退到两侧,空出中央一片空地,静待齐浒主持公道。
这是队伍流亡以来,第一次当众审理私人纷争。
可站在人群中央的齐浒,心底却无比清醒地明白自己的窘迫。
他想要建立秩序,想要主持公正,想要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可眼下最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没有规矩,没有律法,没有任何统一的审判标准。
从古至今,官府断案、世人论理,皆有章法可依、条例可查。
可他的世道是崭新的,是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大同理想高悬头顶,可落地的规则一片空白。
孰对孰错、孰是孰非、私闹该如何罚、争执该如何断,他没有任何现成依据。
无奈之下,齐浒只能沉下心,采用最朴素的方式:“你们二人,轮流诉说原委,据实道来,不得撒谎狡辩。”
气氛瞬间紧绷。
最先开口的是彭宾,他压着胸中怒火,目光冷硬地盯着地上的陈百安,字字笃定:“这家伙心怀不轨,图谋不轨。”
趴在地上的陈百安瞬间炸毛,立马从地上撑起身,满脸唾骂与不甘,唾沫横飞地反驳:“我呸!纯属胡说八道!我图谋不轨?我看你才是心怀鬼胎!”
他伸手指着自己熟睡的妻儿,理直气壮,嗓门吼得震天响:“那是我的媳妇儿!是给我生了一儿一女、为我传宗接代的结发妻子!我是她丈夫,孩子是我骨肉,我自己的家人,我连碰一下都叫图谋不轨?!”
说到激动处,他转头对着四周围观的众人控诉,极尽委屈:“大家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我看分明是他彭宾居心不良,对我媳妇儿别有企图,故意处处拦着我!”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彭宾的怒火。
“王八蛋!”
彭宾双目赤红,胸中戾气骤起,攥紧拳头当即就要冲上前动手,显然是被陈百安彻底激怒,打算再度用武力了结争执。
眼看冲突就要二次爆发,寒光骤然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