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神血在皮肤下游走的痕迹,像条随时会苏醒的蛇。
千里外的白雾空间里,慕婉儿突然踉跄着撞在镜面上。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石碑裂痕里渗出的温热,那抹红光将她的倒影与"陈万辉"三个字烙进视网膜。
千年之前的预言,怎么会有现世之人的名字?
她分明记得进入幻境前,守墓人说这是"验证道心"的试炼,可此刻镜面里的无数倒影,哪还有半分道心的纯粹?
左边镜面里的慕婉儿手持长剑,眼底是她从未有过的狠戾;右边镜面里的她正替孩童擦拭眼泪,嘴角是温柔的弧度;最中央那面镜中,她的手正掐住陈万辉的咽喉,指甲缝里还沾着血。
"这是......"慕婉儿的灵识触到镜面的瞬间,所有倒影同时转头。
她们的唇瓣开合,发出的却是同一个声音:"你是谁?"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慕婉儿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某些上古遗迹会以镜像为引,照出修士内心最隐秘的欲念。
她从前只当是传说,此刻却被自己的"欲念"围在中央——狠戾是对背叛者的恨,温柔是对童年的念,而掐住陈万辉咽喉的手......
"荒谬。"她低笑一声,指尖按在眉心。
灵识如利刃般划破层层幻象,那些倒影的面容开始模糊,唯有最深处那面镜中,映出的是她第一次见到陈万辉时的模样:他站在断墙边,手中剑挑开她的面纱,说"慕姑娘的棋,比我想的更险"。
"那才是我。"慕婉儿睁眼时,眼底闪过清冽的光。
她屈指一弹,掌心凝聚的灵气压在镜面上。
镜面应声而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露出后方幽黑的空间裂隙。
陈万辉的脚步在山风里顿住。
他能清晰感知到三里外的战斗波动——雷长老的灵压虽强,却带着明显的疲态,而对手至少有三个灵尊高阶的气息。
更让他心沉的是,其中一道灵压里带着腐臭的血气,像极了北域血煞门的手段。
"老东西......"他喃喃一句,脚下的青石瞬间崩碎。
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神血在经脉里翻涌成助力,让他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三成。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若是雷长老出了什么事,他不介意血洗整个血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