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辉的靴尖刚触到青铜门内的地面,便觉脚底一虚。
悬浮祭坛在黑暗中显形的刹那,他喉间泛起腥甜——不是神血躁动,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撕扯魂魄。
无数幽蓝魂灯漂浮如星,每盏灯芯蜷缩着半透明的残魂,有的抱头嘶吼,有的闭目垂泪,吟唱声便从这些魂灯中渗出,像被水泡发的旧帛摩擦石面,刺得后颈发寒:“容器归来,血启轮回……”
“万辉!”慕婉儿的指尖几乎要掐进他手腕。
她银笛上的光晕被染成惨绿,映得两人面容如浸尸水。
陈万辉顺着她颤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那些残魂的脸——分明与青铜门上的浮雕一一对应,每道魂魄的眉心都有个米粒大的金斑,像极了他觉醒神血时,在镜中见过的印记。
“退……退不得。”他咽下涌到喉头的血,神血在血管里烧出滚烫的线。
迈出第二步时,识海突然炸开尖啸,比千把玄铁剑同时刺穿耳膜更疼。
他踉跄着扶住身侧的魂灯,灯中残魂瞬间贴到灯壁上,嘴型张成无声的“逃”。
“这是……意识攻击!”慕婉儿的银笛“嗡”地裂出细纹,她咬破指尖在眉心画咒印,银笛震颤发出蜂鸣,“清魂咒——破!”陈万辉的识海短暂清明,却见一道灰雾般的意识正顺着神血脉络攀爬,像条吐信的毒蛇。
“快走!”雷长老的吼声响在头顶。
老人跪坐在祭坛边缘,颤抖着撕下符纸按在地面,掌心渗出的血在石纹间蜿蜒成阵,“这地方在吸我灵气!老骨头撑不了半柱香!”他额角青筋暴起,每贴一张符纸都像在拔自己的骨,“小友,你识海里那东西……是冲着神血来的!”
陈万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烧红的细针在颅内乱扎。
他想起血池里那个叫陈无极的前辈,想起玉简中模糊的身影——原来从他觉醒神血那天起,这道意识便在暗处窥伺。
此刻那意识化成沙哑的男声,在识海深处冷笑:“你不该来……这不是你的归属。你不过是陈无极的血容器,是他用命换的轮回棋子。”
“住口!”陈万辉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炸开。
痛觉像根钉子,将他的意识钉在识海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