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身形扭曲成一团血雾时,慕婉儿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她本就苍白的指尖骤然凝出霜花,掌心寒气翻涌如冰泉,挥掌便是一道泛着幽蓝的寒冰真气——那是她耗费三日在极北冰原凝练的"寒渊掌",连灵尊境强者的护体罡气都能冻裂。
可这一掌却撞在无形屏障上,冰雾碎成星芒,反震的力道震得她虎口渗血。
"小心!"雷长老的短杖重重砸在石台上,周身雷纹如活蛇窜动。
他本就佝偻的脊背因强行催发雷域而绷直如弓,银发根根倒竖,额角青筋暴起如雷蚓。
临时布下的封印阵纹在石台边缘亮起幽紫光芒,却只让那道黑色流光的速度缓了半息——就像用竹筐去挡山崩,终究是螳臂当车。
陈万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急促,震得耳膜发疼。
黑袍人化作的流光撞入眉心的刹那,识海"轰"地炸开,眼前的血色石台、慕婉儿焦急的脸、雷长老颤抖的手,全部被染成了暗红。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狂风卷着沙砾割得脸颊生疼,远处悬浮着一轮血月,将影子拉得老长。
"欢迎来到你的识海。"
沙哑如锈铁摩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万辉转身,看见黑袍人正站在十步外,兜帽不知何时已褪去,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在血月下泛着青灰,刀疤从眉骨爬至下颌,像条狰狞的蜈蚣。
对方手中握着的长剑在滴血——那血不是红的,是与陈万辉皮肤下流转的神血同色,带着灼烧灵魂的热度。
"你的身体是完美的容器。"黑袍人抬剑指向他,剑尖滴落的神血在地面烧出焦黑的洞,"我等了三百年,等这具被神血浸染的躯体苏醒。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机遇、传承,是平白无故砸到你头上的?"他咧嘴一笑,刀疤被扯得变形,"是我在推波助澜。
灵脉枯竭时引你去太初秘境,被追杀时让玄铁矿脉现世......甚至那道契约印记——"他的目光扫过陈万辉识海深处的金光,"也是为了让你足够强,强到能承受我的归位。"
陈万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识海边缘的暗红雾气正在蚕食理智,像无数细针往脑子里扎。
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神血在血管里加速流动——那是他在灵尊境突破时觉醒的"镇神诀",神血沸腾能镇压识海异动。
同时,他的意识如游丝般探向识海最深处,那里沉睡着与陈无极签订的契约印记,那是三百年前那位太初宗大长老用命为他种下的护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