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辉的靴子碾过一片碎骨时,腐锈味猛地灌进鼻腔。
他抬头,看见斑驳的城墙上爬满枯藤,"玄阙"二字的匾额半悬在城门上,其中"阙"字的笔画已经剥落大半,像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锋芒。
"这里......"慕婉儿的短刃突然变得滚烫,她慌忙收刀入鞘,指尖却被烫得发红,"有轮回法则的残韵。"她盯着满地白骨,那些骸骨的脊椎都呈现诡异的扭曲,仿佛在生前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了魂魄。
雷长老的青铜铃彻底哑了,他摸着城墙的裂痕,指腹沾了满手黑灰:"这些痕迹......是命运锁链的灼烧。"他突然抬头看向陈万辉,"和你前世记忆里的锁链,是同一种气息。"
陈万辉没有说话。
他沿着布满白骨的街道向前走,每一步都踩碎几片骸骨。
当那座刻满符文的石台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台基上的裂痕,石纹里凝固的血锈,都和前世记忆里的轮回台分毫不差。
"轮回台......"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石碑的瞬间,一道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窜入识海。
前世的画面如洪水决堤:他跪在焦土前抱着染血的白衣,白衣上的绣纹是并蒂莲;他在轮回台前与白须老者争执,老者身后站着个穿墨绿裙的女子,背影与此刻识海里闪过的身影重叠;他转身踏进轮回光门时,那女子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银铃般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你回来立誓。"
"啊!"陈万辉猛地收回手,石碑上的符文突然亮如星子。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台中升起,白衣胜雪,发间插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开的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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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渐渐清晰,眼尾的泪痣让陈万辉的呼吸骤然一滞——这是他在梁婉、许瑶之外,从未见过的眉眼,却比任何一个红颜都更让他心疼。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女子的声音像春夜的细雨,带着千年的怅惘,"万辉,我等了你七世轮回。"
陈万辉的喉咙发紧,神血在体内翻涌却不敢妄动,生怕惊碎这虚幻的身影。"你是......"
"洛清漪。"女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虚幻的触感却让他眼眶发热,"前世与你立誓同修的道侣,也是看着你用残魂封印神血、替天地挡下命运大劫的见证者。"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白骨,"当年你献祭神血时,玄阙城的修士为护你周全,全部自愿散尽修为,用魂魄为你筑成屏障。"
雷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慕婉儿的短刃"当啷"落地——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
"如今神血之力重现,"洛清漪的身影开始变淡,她的指尖按在陈万辉心口,"命运的平衡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