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秋收农忙,又遇上数十年难遇的酷暑。
依照政令,每户要抽调两名男丁前往工地服役,百姓家自然万般不愿。
若是寒冬动工尚且好些。
更棘手的是,河道必须赶在年前全线贯通。
两县之间横亘一道矮山,河道需要穿山开凿,再绵延五十余里方能汇入下游大坝。
这般庞大工程量,从容施工至少需要数年,如今距离年关仅剩数月。
虽听县令说,掌握了一套新式开山手段,可法子从未实地试行,成败尚且未知。”
黄雨梦听完,心中了然。
盛夏烈日当头,露天开山挖河全是重体力劳作,稍不留意便会中暑晕厥。
还要无偿服役,百姓抵触实属必然。
她转念想起沈大哥,短短数日,已经把怀临县泄洪河道的路线尽数勘测规划完了。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何公子所言不假,这般酷热天气,在外干重活极易引发中暑。
我大约猜得到怀临县令急于动工的缘由。
今年天象异常,恐有大洪水来袭。
一旦山洪爆发,怀临县地势低洼,首当其冲。
贵县靠着山坡屏障,受灾程度轻上许多。
只是我有一事想问,征调民夫前往干活,官府可会发放工钱?”
何述白听后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疏浚河渠、修筑堤坝,历来都是百姓履行徭役,不曾发放酬劳,民夫口粮也需要自行携带。”
黄雨梦心中暗叹,这般政令,百姓不闹事才奇怪。
全然不曾体恤民生疾苦,难怪民间怨言积攒,随时可能激起动乱。
“如此说来,症结便清晰了。”黄雨梦正色说道,“洪水风险主要压在怀临县。
怀山县百姓受灾威胁不大,却要无偿出力、自备粮食,还要耽误秋收,众人自然万般抗拒。”
何述白轻叹一声:“徭役向来遵循旧制,唯有远赴异地服役,官府才会供给饭食。
若是寒冬开工,冲突尚且不会这般激烈,偏偏撞上秋收与酷暑,矛盾彻底爆发。”
“依我看,眼下乱象的根源,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
黄雨梦缓缓分析,“若是能让百姓出力之时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抵触之心自然能够缓和。”
何述白点了点头:“我亦是这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