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约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尖时,
像是被那点热烫到,又飞快地收了回去。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她却没提添水的事,他也没催。
这样的时刻,原是该慢慢品的。林天又拿起一颗金橘,这次没急着吃,只是放在掌心转着。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没谱的曲子。他想,或许该再坐一会儿,等那碟金橘吃完,等灯笼里的烛火再亮些,等她愿意再抬眼时,说一句“我也是”。
烛火又晃了晃,把她落在桌沿的影子拉长些。她望着窗外的灯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声音轻得像被风卷走的棉絮:“这灯笼还是前几日镇上赶集买的,说是防风,倒也经不起今晚这阵风。”
林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打着转,穗子扫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大了些,”他应道,喉间还留着金橘的余味,“不过屋里暖和。”
她指尖一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桌上的茶盏渐渐凉透,林天见她面前那杯也没动过,便起身想去添些热水。刚站起,就见她也跟着抬头,目光撞在一起时,两人都顿了顿。
“我来吧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起身时带倒了椅脚,
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慌忙扶住椅子,耳尖的红又深了些,转身往厨房去时,脚步都快了半分。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方才她递金橘时的坦然,此刻倒成了易碎的瓷,碰一下就泛起涟漪。
厨房传来水壶烧开的哨音,混着她轻手轻脚找茶叶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