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槛蜓滩涂

傲剑魂影 着名灿尾 1317 字 7个月前

那里在打仗。”林天说。他站在破庙的门槛上,背上的剑还在滴着血。血顺着剑鞘蜿蜒而下,在门槛边积了一小滩,又被风卷起的尘土慢慢盖住。

远处的天际被火光映红,战鼓像闷雷,一下一下滚过山谷。

“那里在活着。”老和尚说。

他盘腿坐在佛像前,正用一块破布擦着佛像上的灰。佛像断了一只手,脸上裂开一道缝,被烟火熏得漆黑,却依旧笑得慈悲。

“有人在跑,有人在打,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老和尚说,“他们都在活。”

“活成什么样?”沈归问。

他从殿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半坛酒,腰间缠着的旧布带被血浸得发硬。他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火烧过的铁。

“活成死人?”沈归说。

殿外一阵风卷进来,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摇晃不定,把众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活成他们自己。”老和尚放下破布,双手合十,朝佛像微微一礼,“你呢?你想活成谁?”

沈归愣住了。

他很少被人这样问。

他从小在军帐里长大,听的是军令,记的是军法,学的是杀人的刀法。没人问过他“想活成谁”,只问过他“能不能活下来”。

“我……”沈归张了张嘴。

他想起很多张脸。

有被他一刀斩下马的敌将,有倒在乱军中的同袍,有被战火烧死在屋里的老人,还有在城门口被吊起来示众的“奸细”。

那些脸都在血里泡着,分不清谁对谁错,只知道——他们都死了。

而他还活着。

“我只想活成一个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人。”沈归说。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从来不是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也没怕过。可此刻,在这座破庙里,在一个不知名的老和尚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剥了一层皮,露出了里面最软的那一块。

“你现在,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老和尚问。

“有。”沈归笑了笑,笑得有些冷,“城里的人骂我逃兵,说我贪生怕死,丢了军法。军营里的人骂我冷血,说我杀人不眨眼,是个刽子手。两边都骂,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

“你杀过多少人?”老和尚问。

“记不清了。”沈归说,“战场上,谁会去数?一刀一个,都是命。”

“那你救过多少人?”老和尚又问。

沈归愣住了。

他从没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