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帕在钢盔中浸湿,然后拧干,仔细地为战友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污垢。他期待着来世,还能见到兄弟们那一张张干净、帅气、阳光的脸庞。
他原本从不相信有来世,然而此刻,他却无比渴望着有来世的存在。他盼望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与兄弟们重逢。
他擦拭得极为认真,先擦干净了脸,又擦手,甚至连烈士手指甲里的泥土也抠了出来。
他为烈士整理好衣服,系紧鞋带,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战友们那稚嫩的脸庞,和从未刮过的胡须,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仿佛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战友们麻木的心门。所有的战友,都跟着痛哭起来,整个隘口,都回荡着震天动地的哀鸣。
烈士们的离去,让他们的家庭陷入了无尽的悲痛,而父母们,却只能领到两千元的抚恤金。
这抚恤金还是涨了之后的数额,在七九年的自卫反击战中,曾有一个段子流传:战士不值一头猪,干部不值一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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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牺牲的战士,每个家庭只能领到四百五十元,连排干部,也不过五百五十元。而那个时候,一头驴都要卖七百元。
想到这些,苏东曦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到了八点半,“轰隆隆”一阵马达声音从北面传来,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小胡跳下了车,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战友时,立刻跪下来,放声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脸:“对不起,我没用……呜呜呜……”
在翻越大山的途中,小胡不幸摔伤了左腿,他拄着树枝,艰难地回到了大队。
其实,无论如何,支援部队都无法及时赶到。
苏东曦走过去,拉起了小胡。小胡紧紧抱住他,像个孩子,继续大哭不止。
庞大队长下了车,看到路上那一排烈士,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牺牲?
苏东曦跑过来扶起他,眼中流着泪,颤抖着举起右手:“报告大队长,侦察大队一连,胜利完成任务!”
庞天福怒视着他,指着地上的烈士,责问:“苏东曦,这是胜利完成任务!”他掐着腰,也不看苏东曦,“其余军官呢?”
三排长跑过来:“报告大队长,陈副连长与两名排长牺牲,连长、指导员被抓起来了。”他回头指着还在为烈士擦洗的李副连长和工兵排长,“现在就剩下我们四名军官。”
庞大队长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这是指挥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