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奎亮打开档案袋,拿出一份《东海省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
“这是我们政法系统,联合社科院做的评估,改制企业的风险等级高达三级。”
他分管政法多年,处理过太多因改革冒进引发的矛盾,深知‘稳’字的重要性。
皮奎亮认为,常务副省长要统筹全局,不能只盯着经济指标,更要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
他是政法委书记,“稳”当头,应该不能说是错,李组长对这一点,并没异议。
皮奎亮话锋隐晦:“而且据我了解,辛子阳同志在推进改制时,有些过于强势。没有充分听取部分地市和部门的意见,这样的工作作风,恐难胜任统筹协调的重任。”
这就是直接批评对方了,特别是“难胜任统筹协调的重任”,这就有些过界了。
四十分钟后,辛子阳走进会议室。
他朝着李组长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拿出一本厚厚的调研笔记。里面记满了近一年来,跑基层的所见所闻。
某乡镇企业,因设备陈旧濒临倒闭,改制后起死回生。某老工人,因收入过低家庭困难,承包车间后盖起新房……
每一页都有具体的人名、地名和数据。每一个案例,都是真实存在的。
“李组长,我想用几个真实案例,回答您的问题。”辛子阳的声音沉稳——
城郊机床厂改制前,连续三年亏损,工人半年没发工资,上访不断。
改制后,承包者引进新技术,签下外贸订单,不仅补发了欠薪,还给工人涨了工资,现在再没人上访,反而成了稳定示范企业。”
他合上笔记,阐述自己的观点:“改革不是一拍脑袋的冒进,而是基于无数次基层调研的决策……”
他每次推进一项政策前,都会至少跑五个以上的试点。
听工人、听厂长、听村干部的意见,所谓‘强势’,只是在面对既得利益和保守思想时,不会有半分妥协。
面对“风险”的提问,辛子阳也表现的坦然。
任何改革都有风险,但坐视企业倒闭、工人挨饿,才是最大的风险。
他们已经制定了风险兜底方案。对承包企业,提供三年低息贷款,建立行业互助基金,一旦出现经营困难,政府会协调资源帮扶,绝不会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