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说她死得冤,成了地缚灵,要么请高僧超度七天,要么就用符砖封死门窗,把她困在里面……”

“小人怕请和尚做法事影响生意,就……就选了后一个法子,把这屋子彻底封了。”

“当时封屋的时候,里面是干干净净的!”

“这三年来也一直没事……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尸体是哪儿来的啊!”

李正峰站起身,再次看向那阴森的房间。

十几具尸体,死法各异——上吊、碎尸、焚烧、甚至还有被水草缠绕的……

这绝非简单的谋杀或抛尸。

他脑中飞速运转,突然抓住一个关键点,问郑掌柜:

“你夫人是哪天忌日?”

“二月初十!”

李正峰眼神一凛。二月初十……距离现在,正好过去了三年。

而屋内的尸体,也刚好是十几具!

这仅仅是巧合吗?

他立刻下令:“杨大人,立刻封锁客栈,许进不许出!”

“所有伙计、住客分开问话!”

“林胡,你带人仔细勘验这些尸体,注意他们的死因和死亡时间!”

原本只是想查张天冬,没想到竟扯出这么一桩骇人听闻的陈年积案。

李正峰感到一阵头痛,案情变得愈发复杂诡谲。

更让他心烦的是,下午他正在衙门翻查近年卷宗,杨班又急匆匆闯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又有坏消息?”

李正峰叹了口气。

杨班抹了把汗:“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朝廷压根没有罢免吴志远的命令!”

“张天冬完全是擅作主张,私设公堂!”

“另外,朝廷那边也在找张天冬,说他不久前在苏州一带露过一面后,就彻底失踪了!”

暮色四合,天色暗了下来,又混过去一天。

郑武氏懒洋洋靠在窗框边,望着天边那抹细瘦的月牙,心思不由得飞回了当年在风月场中的日子。

那时的她,娇艳明媚,好比刚开的牡丹。

那时的她,姿容出众,是楼里毫无争议的花魁。

那时的她,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表面看着风光得很。

可郑武氏自己明白,她和楼里那些满嘴糙话的姑娘根本不同。

她本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祖上三代都中过举。

她原本该有的命数,是在某个细雨纷飞的日子,遇上一个笑容干净的书生,而后在某个晴天嫁给他,陪在身旁研墨铺纸,安静读书。

可惜所有美好都在某个下午彻底粉碎。

家里突然遭了难,她和兄弟姐妹被迫流落街头。

那段苦日子,比后来进了风月场所还要难熬。

就算在楼里过上了好日子,她心里真正惦念的,还是那份伴着书香的宁静。

所以,在她当上花魁之后,她开始有意接近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应试书生,

大方出钱资助他们进京,盼着哪天能得个名分,

就算只是做小,也算圆了“红袖添香”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