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裹着血沫,根本听不清完整的句子。
左寒江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刚要蹲下身追问;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义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得像纸;
“盟主!您快去看看!东街那处仓库……仓库里……”
话没说完,就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鼻涕流了下来止不住的哭。
左寒江、陈山河和石满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三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带着身边人往东街跑去。
还没靠近那处被禁军征用的“仓库”,一股刺鼻的恶臭就混着浓重的石灰味飘了过来;
那不是粮食发霉的味道,也不是柴火燃烧的焦糊味;
是混杂着血肉腐烂的腥气,被石灰的涩味强行压制,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熏得石满仓忍不住捂住鼻子,“这是啥味?怎么这么冲?
比俺们渔船上晒臭的鱼干还难闻!”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脚步都在仓库门口硬生生停住,连风都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仓库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砸开踹开,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地上、墙角、甚至仓库里一排排的木架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人头;
少说也有数千颗,像杂乱堆放的南瓜似的,几乎占满了整个个仓库。
每颗人头都被抹了厚厚的石灰,白花花的一层盖在脸上;
有的石灰已经干裂,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掉渣;
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像变质的猪肝;
有的五官被石灰腐蚀得彻底模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扭曲的嘴角,像是凝固在脸上的惨叫;
还有几颗人头的发髻上还缠着蓝布布条,那是江北农家妇女常用的样式;
布条边缘已经发黄,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纹路。
几十个个义军正跪在人头堆旁哭嚎,有个中年汉子抱着一颗人头;
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抠着上面的石灰;
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白灰,却只想看清下面的脸,他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哭声像受伤的野兽;
旁边一个十二三的少年哭得喉咙都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干响;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泥,在下巴上聚成黑水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个年轻人,刚看到这景象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被两个同伴架着胳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因为过度震惊而颤抖。
“这……这是……”
石满仓手里的鱼叉“哐当”掉在地上,他终于明白那股恶臭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