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奸臣又双蒙蔽了圣上

申时的夕阳西沉,把五河县城外的空地染成一片猩红,分不清是夕阳还是人血。

风裹着淮河的湿气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纸钱的灰烬;

落在几百个刚挖好的小土坑旁。

左寒江站在土坑边,手里握着一把缺了角的铁锹,锹头还沾着湿土。

在他的指挥下,江北盟的义军们正忙着搬运人头;

有的用木板抬,有的用粗布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亡魂;

这些人头,早上还堆在仓库里泛着腐臭,此刻却成了需要妥帖安葬的同乡。

几个头发半百白的中年人蹲在土坑边,手里捧着一颗沾着石灰的人头;

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白灰;

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人头的脸颊上。

“对不住啊,三娃子,逃难没找到你....”一人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愧疚;

“没法把你带回来安,只能在这五河县将就埋了。

这淮河四通八达的,麻烦你自己来年重阳顺着水找回去吧。”

旁边另一个人手里的纸钱烧得“噼啪”响;

灰烬被风吹得漫天飞,落在他的破棉袄的草絮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这些纸钱,是江北盟义军从五河县的棺材铺里找来的。

那棺材铺早就人去楼空,门板上的“百年好合”幌子还歪歪扭扭地挂着;

铺子里的棺材被禁军劈了当柴烧,唯独纸钱幌子这些办白事的东西堆在角落里没动;

大概在那些抢红了眼的禁军眼里,纸钱换不来银子,也填不饱肚子,才侥幸留了下来。

此刻,这些黄纸成了亡魂唯一的慰藉,人手一叠,往每个土坑里撒;

连最年轻的狗蛋都蹲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抹眼泪,纸灰沾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成了黑痕。

他没找到自己认识的人但是并没有一点轻松,反而觉得心更沉了。

没分到铁锹的义军,直接跪在地上用手挖。

他们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有的甚至被碎石划破,渗出血珠,却没人在乎疼痛;

对这群大魏良家子来说,精神上的冲击比身体的痛苦更需要缓解。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手捧着泥土往坑外挪,动作机械,眼泪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二十几天前,自己的爹娘逃难走散了;

现在看着这些人头,他总觉得里面可能有爹娘的,又怕真的看到熟悉的面容;

只能一遍遍地用手挖着土,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痛压下去。

“江南军主要杀的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