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熊岳驿堡的废墟在夏日骄阳下静默如冢;
断壁残垣间焦黑的梁木斜插于瓦砾之中;
仿佛仍在无声诉说着数日前那场血火交锋的惨烈。
就在这片死寂边缘,两骑镶蓝旗探马猛然脱离官道;
如惊弓之鸟般一头扎进路旁密林,马蹄踏碎枯枝败叶,发出急促而慌乱的“沙沙”声,惊起林鸟四散。
“祸事了!祸事了!”
其中一人边策马狂奔,边咬牙低语,声音颤抖,“这帮燕山军的黑骑……
怎地如此不讲斥候规矩?咬住人就不放,非要赶尽杀绝!太狠了!”
他频频回头张望,眼中满是惊惧。原本他们这支斥候小队有十六骑;
奉甲喇章京恩格图之命,在燕山军后军二三十里处远远缀着;
不敢过于靠近,彼此心照不宣,你驱我退,我退你停,只求摸清燕山军大致动向。
每日派两人回营口报信,其余人则保持距离燕山军哨骑三里距离游弋,既不敢靠近主力,又不敢失联。
可昨日,一支从南面突然冒出来的燕山黑甲骑;
竟如鬼魅般贴了上来,不驱不逐,直接追杀!
整整一日一夜,百里奔逃,同袍或坠马被斩,或中箭毙命,尸横林间。
如今只剩他们二人,筋疲力尽,只得弃官道、钻密林,指望借地形脱身。
眼看前方林木渐疏,天光透入,两人刚燃起一丝生还希望;
连忙催动战马,欲借最后气力冲出林子。
可就在前蹄踏出林缘的刹那——
刚跃出林缘——
“咻!”
一声尖锐破空,如鹰隼掠日。
一支黑羽箭自高坡疾射而至,精准贯入战马脖颈。
那马悲嘶一声,前蹄腾空,轰然栽倒,将骑手狠狠甩出数丈,撞在草上,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那人挣扎着欲爬起。
未及呼救,一团黑影如夜枭扑至,寒光一闪——
“啪!”
头盔被劈飞,额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混着冷汗淌入眼眶。
他只觉喉间一凉,似有冰刃轻吻,随即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其同伴亦未能逃远,刚策马奔出十步,便被一柄横刀已砍中面门;